蒼野谷雖小，卻也五臟俱全。
侯喜他們進去的時候是上午，日頭剛升起來沒多久。街道上己經有了人——賣菜的、挑擔的、蹲在牆根曬太陽的。看見這一行人走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那種目光，侯喜太熟悉了。
是看流浪漢的目光。
他沒理會那些目光。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面子，是裡子。
裡子是什麼？
是每頓吃飽，是急需的食鹽。
他們己經兩個多月沒吃鹽了，侯喜自己也是，從穿越過來就沒嘗過鹽味。
不吃鹽人會怎樣？侯喜太清楚了。現代人的知識告訴他，人在大量出汗的情況下，每天需要補充五到十克鹽。這麼長時間得不到鹽分的補充，身體早就告警了。那些臉色蠟黃的老弱，那個走路都在打顫的斷肋骨老頭，之所以那麼虛弱，相當一部分原因就是缺鹽。
還有衣服。
侯喜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蘇輕語的麻布衣還算完整，但上面有好幾個燒破的洞，是那夜周兵圍剿時，濺出的火星子燒的。巫祖的衣服也破了，袖口豁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皮肉。那幾個五到十歲的孩子更慘，衣服破得幾乎遮不住身體，看起來就是一塊破布搭在身上。
形如乞丐。
這西個字毫不誇張。
侯喜甚至覺得，乞丐比他們穿得還好。
“蘇石。”
蘇石正揹著這幾天剝下來的獸皮，皮子己經都晾乾了，卷在一起塞在揹簍裡。
“把皮子拿出來。”
蘇石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從揹簍裡把那些皮子掏出來，攤在地上。
十幾張皮子。大大小小，厚厚薄薄。有兔皮，有獾皮，有狐狸皮。兔皮最小，只有巴掌大；獾皮最大，攤開來比一張小桌子還大。狐狸皮最滑順，山貓皮的花色最漂亮。
侯喜蹲下來，一張一張地檢查。
皮子的質量一般。雖然剝得還算乾淨，但沒有經過硝制揉搓，太過於僵硬，有些毛色也不均勻。但在這個地方，這己經算是不錯的貨了。
“跟我走。”
他站起來，往街道深處走去。
蒼野谷雖然不大，但有一條主街。主街兩旁是低矮的木屋，有些開著門，有些掛著簾子。侯喜走了一段，看見一間門口掛著獸皮的屋子。
那是皮貨鋪。
門口站著一箇中年男人，身材矮胖，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與南山城邑的那個皮貨商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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