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喜的眼睛動了一下。
兩斤鹽。夠他們吃一個月了。
皮貨商又豎起一根手指：“第二，兩匹麻布。”
麻布。侯喜正想給後面那些人換身衣服。這個時代沒有棉花，布就是麻布、葛布和絲綢。絲綢太貴，只有貴族才穿得起；麻布葛布便宜，葛布太僵硬，穿著不舒服，麻布雖然也硬，但比葛布強多了。所以一般人都喜歡麻布。兩匹麻布不多，但給採集隊那幾個年輕女子先做身換洗衣裳，勉強夠了。
皮貨商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頗有些為難的表情。
“第三，唉……算了…還是給你兩朋貝錢。”
侯喜愣了一下。
兩朋貝錢？
就是貝殼。
在現代，這種東西海邊要多少有多少。但在這個時代——
在這個時代，貝殼就是錢。
兩朋貝錢，大約相當於後世的兩串銅錢。不多，但能買不少東西。
侯喜忽然笑了。
“行。”
皮貨商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瞬間堆起了笑容。
“成交！”
他轉身進了鋪子，搬出來一個小陶罐、兩卷麻布、還有兩小串貝殼。
鹽是粗鹽，顆粒粗大，顏色發黃，雜質很多。侯喜拈出一粒舔了一下，確定是鹽，齁鹹。
麻布是原色的，質地粗糙，但還算結實。每卷展開來大約兩丈長，兩匹麻布，夠做幾身衣裳了。
貝殼沉甸甸的，攥在手裡有一種奇怪的重量感。
侯喜把那些東西接過來，放進蘇石的揹簍裡。
蘇石看著鹽罐，喉結快速上下移動了一下，兩眼放光。
“終於有鹽了。”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侯喜聽出來了——那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慶幸和開心。
蘇族人兩個多月沒吃鹽。
兩個多月來，每一個人都在忍受那種說不出來的乏力和疲憊。沒有鹽的食物吃起來像在嚼木頭，嘴裡發苦，舌頭髮澀。但沒有任何人抱怨。他們知道抱怨沒用，能活命就夠了。和他們一起的好多人，命都沒了。
現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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