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樹是個力氣活。
銅刀雖然鋒利，但砍起樹來還是沒有斧頭順手。侯喜他們砍了半天，才放倒了五六棵小腿粗細的樹。蘇堪和蘇石輪流上陣，累得滿頭大汗，手上都磨出了水泡。
“這刀還是不如斧頭。”蘇堪喘著粗氣說。
“湊合用吧。”侯喜擦了擦汗，“等到了南疆，弄幾把好斧頭。”
樹放倒了，還要去掉枝丫，把樹幹削圓。這活兒也不輕鬆，一首忙到下午，才收拾乾淨了十三根原木。侯喜用準備好的麻繩，把圓木三根一組、兩根一組地綁在一起，再把兩組木頭並排，用更多的繩子固定。
一張五米長、兩米多寬的木排做成了。
侯喜跳上木排，用力踩了踩，發現木頭綁得很結實，應該沒問題。侯喜讓人把木排推到水邊，試著讓它浮起來。幾個男人推的推、拉的拉，好不容易才把木排弄下水。木排入水的瞬間，晃了幾下，侯喜的心跟著懸了起來，生怕它散架。好在麻繩綁得夠緊，木排只是晃了幾下，便穩穩地浮在了水面上。
“成了。”侯喜長出一口氣。
可蘇堪等人卻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他們從小在山裡或宮裡長大，除了黃河，見過的最大的水面也不過是洛水、丹水那樣的小河。眼前這條寬幾十丈的大河，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天塹一般。而這個用十幾根木頭綁起來的木排……真的能載著人渡過這麼寬的河？
“侯喜，”蘇堪猶豫了一下，“這……能坐人？”
“能。”侯喜跳上木排，在上面走了幾步，木排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但始終沒有散架，“穩得很。”
蘇堪看著侯喜在木排上走來走去，還是有些不敢信。他看了看身邊的蘇石和蘇虎，兩個人也都猶豫著，不敢上前。
“先試試再說。”侯喜跳回岸上，指了指蘇泉，“蘇泉，你跟我上筏子。”
蘇泉是所有人裡水性最好的，讓他試最合適。
蘇泉走上前，踏上木排，木排晃了晃，他趕緊蹲下身子穩住重心。侯喜也上了木排，手裡拿著兩根長長的木棍，木棍的一頭有個一尺多長的枝丫，侯喜用葛藤將枝丫編成一個三角形，當做船槳，用來划水。至於木棍為什麼弄這麼長，那是為了淺的地方可以撐，深水裡面可以劃。
侯喜給了蘇泉一根槳。
“蘇泉，你會游水吧？”
“會。”蘇泉點頭。
“好，待會兒我用木槳划水控制方向，你站在另一邊，我讓你劃你就劃。”侯喜說，“咱們先劃到對岸試試。”
蘇泉嚥了口唾沫，雙手握著槳，緊張地點了點頭。
侯喜深吸一口氣，把木棍的尖頭插進水裡，往後一撐。
木筏緩緩離岸，慢慢朝河中央滑去。
岸上的人都緊張地盯著他們，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屏住了呼吸。蘇堪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木排，手裡的銅刀都忘了放下。
木排越劃越遠，水面越來越寬，水也越來越深。
蘇泉看著侯喜划槳，有樣學樣，不一會也會了，而且和侯喜配合得很好。好在這個地方的河面雖寬，但是個緩流區，木排相對來說還算平穩。侯喜在現代也沒有劃過木排，只是知道這個原理而己。第一次在大河裡實際操作，心裡還是相當緊張的。但再緊張他也不能表現出來。他知道如果他慌了，蘇泉只會更慌。
反而蘇泉，他第一次上木排，晃了幾下，站穩以後，發覺沒什麼事情。看著侯喜撐他就撐，看著侯喜劃他就劃。經過這一段時間和侯喜的接觸，在他心裡，侯喜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侯喜做的事是不會出錯的。所以他沒有侯喜那樣的心理負擔，而且他天生就和水親近。到後來，木排幾乎都是蘇泉在維持平衡，侯喜只是幫他用力划槳。
木排劃到河中央的時候，水流明顯急了。侯喜感覺手裡的木棍被水流衝擊得厲害，每劃一下都要費更大的力氣。他咬緊牙關，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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