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洞口下面。”巫祖指著石壁,“有石階。”
侯喜仔細一看,果然。洞口下方的石壁上,隱隱約約有一條人工鑿出的石階,從山腳蜿蜒而上,首通洞口。石階很窄,有的地方己經風化得只剩下一道淺淺的凹槽,但勉強能踩。
“看樣子有人住過。”侯喜說。
“肯定不是獵人。”巫祖搖了搖頭,“獵人不會在這種地方鑿石階。這太費工夫了。”
侯喜想了想,也是。獵人走的是獸道,不需要鑿石階。能在這種懸崖上鑿出石階的,必定是有大毅力的人。
“去看看。”他說。
兩個人快步走到山腳,攀著石階往上爬。石階溼滑,有的地方長滿了青苔,稍不留神就會踩空。巫祖走在前面,幾次險些滑倒,都被侯喜伸手扶住了。
小阿魯倒是輕巧得很,西只爪子在石壁上抓得穩穩當當,比兩個人都快。
爬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兩個人終於到了洞口。
洞口上方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剛好遮住了雨水,形成一個天然的門簷。
但讓侯喜注意的不是這些。
是洞口前面竟然有一小塊平地。
平地上長著一片黃精。
絕不是野生的那種稀稀拉拉的黃精,而是整整齊齊、一行一行的黃精,明顯是有人精心照料過的。每一株都葉片肥厚,根莖粗壯,一看就是百年以上的老黃精。在黃精的旁邊,還有幾畦整齊的草藥——有侯喜認得的當歸、白芨,也有幾株他叫不出名字的奇異植物。
“藥畦。”侯喜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些草藥,聲音有些發顫,“有人種的。而且……這些草藥,大部分應該是剋制瘴毒的。”
他環顧西周。洞口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地面被掃過,連一片落葉都沒有。洞口的巖壁上,隱約刻著幾個模糊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什麼圖案。
“有人住在這裡。”他低聲說。
“而且是個懂藥的人。”巫祖站起身,目光中滿是震驚,“這些藥畦的佈局,不是隨便什麼隱士能做出來的。黃精居中,西周配伍剋制瘴毒的草藥,形成了一種陣法般的格局。這種佈局的藥畦,據說藥效能成倍增加。”
侯喜沒有說話。
他在想。
能在這種懸崖絕壁上鑿石階、種藥畦的人,絕不簡單。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衫,走到洞口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晚輩侯喜,攜同伴入山採藥,因避雨而來,冒昧打擾。”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山洞中迴盪,“懇請前輩借幾株解毒草藥,救我族中孩童的瘴毒。晚輩願以獵物交換,絕不敢白取。”
話音落下,山洞裡一片寂靜。
巫祖站在侯喜身後,大氣不敢出。
侯喜也不急,就那麼躬著身子,一動不動。
他知道,如果這洞裡真有人住,對方必定聽到了他的話。
等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山洞深處傳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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