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夠了藥草,侯喜和巫祖正準備往回走,小阿魯忽然豎起了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侯喜立刻停下腳步。
他太瞭解小阿魯了。這種低吼不是撒嬌,是警戒。
“別動。”他低聲對巫祖說,目光掃向前方的密林。
巫祖也察覺到了異樣。她順著侯喜的目光看去,只見前方的樹林裡,隱隱約約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什麼人?”巫祖低聲問。
“不知道。”侯喜把手放在銅刀柄上,“看看再說。”
兩個人悄悄走過去,躲在一棵大樹後面,仔細觀察。
那些人影越來越近,侯喜終於看清了——那是一群穿著獸皮的人,手裡拿著木棍和石斧,看打扮像是獵人。他們臉上塗著奇怪的花紋,皮膚黝黑,身形精瘦,動作敏捷得像林中的猿猴。
侯喜和巫祖對視一眼。
他們都不知道這群人是什麼來路。從打扮和膚色看,像是南方的土著——可能是濮人,也可能是揚越。這一帶是百濮和揚越的交錯之地,部族眾多,除了他們自己,誰也分辨不清楚。
那群人朝侯喜他們這邊看了一眼,沒有停留,也沒有敵意,徑首從一旁走了過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巫祖走到侯喜身邊。
“濮人?還是揚越?”她低聲說。
侯喜搖了搖頭:“說不準。這一帶部族多,都不是我們能叫出名的。”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沒有惡意。只是好奇。”
巫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等那群人走遠了,才從大樹後面走出來。侯喜低頭看了看包袱裡的藥草,鬆了口氣。
“走吧,”他說,“趕緊回去給孩子熬藥。”
巫祖應了一聲。
兩個人帶著小阿魯,快步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天色忽然變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從西邊的山脊後面翻湧上來一層灰黑色的雲,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潑了一盆墨汁。雲層越堆越厚,越壓越低,轉眼間就把整個荊山的天空遮住了。
山風驟起,吹得林木嘩嘩作響。
“又要下大雨了。”巫祖抬頭看了看天,皺起眉頭。
侯喜也察覺到了。山裡的雨說來就來,比不得平原上還有個躲避的工夫。他加快了腳步,巫祖跟在後面,小阿魯夾在兩人中間,耳朵不停地轉動,似乎在聽什麼。
“得快。”侯喜說,“這雨肯定得下,下了就是暴雨。找個地方躲——”
他話沒說完,巫祖忽然指著對面的一面石壁:“你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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