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侯喜身上。
“我們要去的是南疆。”她說，“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建一個家國。我們做出了這個選擇，我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沒有——”
她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但絕對不能沒有的，是侯喜。”
河灘上鴉雀無聲。
“侯喜是我們的祖先、我們的神選定的貴人。”蘇輕語說，“他手裡有周天子親封的爵位金冊。他知道我們該往哪裡走，知道該怎麼建家國，知道怎麼讓我們的人活下去——活得比在以往更好。”
她看著侯喜，目光平靜而堅定。
“從今天起，侯喜就是我們的國主。”
“以後該怎麼做，走哪條路，在哪裡落腳，怎麼應對羋熊人，應對遇到的任何困難——所有的事，都由國主決定。”
她停了一瞬。
“國主就是我們的大巫。”
最後這句話落地的時候，河灘上靜了很久。
沒有人說話。
有人看著侯喜，目光裡帶著疑慮；有人低下頭，像是在消化這句話；有人的表情從悲痛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期望——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盞燈。
侯喜站在那裡，迎接著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胸口還在疼。難以抑制的痛一下一下地跳著，和心跳同一個節奏。
他想起巫祖替他擋箭的那一瞬間。
想起她趴在他背上越來越涼的體溫。
想起她被套索拖走時垂落的長髮。
他有一種五內俱焚的感覺。
然而，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大家不要慌亂。”他說，聲音還有些沙啞，“傷員趕緊處理傷口，其他人不要亂走。蘇泉、蘇石，你們兩個人在柳樹林外面設哨，羋熊人可能順著路追過來。蘇田，你清點一下剩下的箭矢和武器。大家都收拾好東西，我們補充點食物就出發。”
他頓了一下。
“巫祖的事，等我們到了南疆再想辦法。”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
但蘇輕語聽到了。大家應該也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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