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督工手裡拎著一把青銅斧。斧刃上還沾著血。他站在一個被吊著的礦工面前，像是在挑選下一件獵物。
“這個。”他說。
他伸手去解繩索。
繩索鬆了，礦工的身體從半空中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人，花白的頭髮被汗水和血黏在臉上，整個人像一截枯柴。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胳膊被反綁著，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在地上蠕動，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
“拖過來。”另一個督工說。
兩個人上前，揪著老人的頭髮和胳膊，把他拖到空地中央。
空地中央有一塊平坦的青石。青石上面，淌滿了己經發黑的血漬。
老人被按倒在青石上。那個督工用腳踩住他的頭，他的臉貼著石頭，血漬蹭在他的臉頰上。他的嘴在動，像是在說什麼——是求饒，還是在唸什麼——聽不清。
那個拎斧的督工走到他身後，抬起了斧頭。
侯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手攥緊了銅刀，指節咔咔作響。
他該出手嗎？
熊狂就在東邊數里外的江灘上。他的人數是自己的十倍。他的獵犬隨時可以嗅到蘇族人的氣味。如果現在暴露行蹤——
“嗖——”
一聲弓弦響。
侯喜猛地回頭。
蘇木。
蘇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拉開了弓。他那隻剛恢復不久的左臂還有些僵硬，但他的右手穩穩地扣著弦。箭矢從他的指尖飛出，像一道灰色的電。
箭矢正中那個揚斧督工的胸口。
銅簇從前胸貫入，那人張大了嘴，手裡的斧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的身體往後仰，眼睛瞪得滾圓，像是不相信自己會死。
老人還趴在青石上。他嚇得渾身發抖，褲襠裡滲出了一灘水。
“畜牲！殺——！”蘇木吼了一聲。
侯喜沒有猶豫。他帶著蘇堪和蘇虎同時衝了上去。
那西個督工——不，現在只剩三個了——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呆了。他們平時作威作福慣了，欺負的都是完全沒有反抗意志的礦工，哪見過這種陣仗。
眼見西個衣衫破爛、手持銅矛長弓的壯漢從山谷口衝過來，殺氣騰騰。
“跑！”
一個督工最先反應過來。他扔下手裡的鞭子，轉身就往江邊的方向跑。另外兩個也如夢初醒，跟著往江邊逃。
江邊停著一條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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