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悅滿月那天，吳府又擺了幾桌酒席。
賓客們推杯換盞，說說笑笑，熱鬧得像過年。
可趙崇山坐在主位上，笑容底下藏著一絲旁人看不出的凝重。
朝中最近不太平，他心裡清楚，可他沒跟任何人說。
說了也沒用。該來的總會來，擋不住。
酒席散了之後，趙崇山沒有走。
他坐在正廳裡喝茶，等賓客都走了，才站起來，去了正房。
趙智嫻正抱著承悅哄她睡覺，見他進來，放下孩子。
“爹，您還沒走？”
趙崇山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嫻兒，爹有件事要跟你說。”
趙智嫻看著父親的臉色，心裡忽然有些不安。“什麼事？”
趙崇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北邊藩王叛亂，皇上要派人去平叛。
爹主動請纓了。”
趙智嫻的臉一下子白了。“爹，您不是武將——”
“不是武將，可懂軍需。打仗不光要靠刀槍，還要靠糧草、靠軍餉、靠兵器。”
趙崇山的聲音很平靜，“這些，爹懂。朝中懂這些的人不多，皇上需要我。”
趙智嫻的眼淚湧了上來。
“爹，您不能不去嗎？”
“不能。”
趙智嫻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手背上。
趙崇山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嫻兒，爹這輩子，沒求過什麼。
年輕時求功名，功名有了；求官位，官位有了；求你娘嫁給我，她嫁了；求你平安長大，你長大了。
爹什麼都不缺了。”
他頓了頓，“可爹欠皇上的。皇上信任我，提拔我，我不能在皇上需要我的時候躲在家裡。”
趙智嫻抬起頭，看著父親。
他的鬢角己經白了，眼角的皺紋比以前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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