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朝沒有大事，議了幾件無關緊要的事，就散了。
退朝之後，趙崇山往外走，辛懷遠跟在後面。
兩個人一前一後，誰也不跟誰說話。走到宮門口，辛懷遠叫了一聲。
“趙大人。”趙崇山停下來，沒有回頭。
“趙大人，皇陵的事——”
“皇上定了的事，不必再議。”
趙崇山打斷他，大步走了。
辛懷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他不是來吵架的，他是想說——我不是針對你。
可趙崇山不給他機會。
那天晚上，趙崇山去了佛堂。
他跪在夫人的靈位前，點了一炷香，閉著眼睛說了很久。
跟夫人說朝堂上的事，跟夫人說辛懷遠的事，跟夫人說皇上的事。
他說完了，睜開眼睛，看著靈位上夫人的名字。
香燃到了盡頭，灰燼落在香爐裡，無聲無息的。
他站起來，腿跪麻了，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
他想起夫人走的那年，女兒才八歲，什麼都不懂。他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一個人熬了這麼多年。
他不想熬了，可皇上不放他走。他只能繼續熬。
辛懷遠回到家，沒有去書房。
他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春天了，槐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他想起多年前……
原來他和趙崇山早就認識。
趙崇山把他從老家帶出來，舉薦他做官。
那時候他還年輕，什麼都不懂，趙崇山教他看摺子，教他寫奏章，教他在朝堂上怎麼說話。
他以為這輩子都會跟著趙崇山。
可後來他升了官，調到了外地，兩個人聚少離多。
再後來他回來了，趙崇山己經成了吏部尚書。
他以為他們還能像從前一樣。
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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