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未央輕輕走過去，蹲下來握住母親的手。“娘，您冷嗎？”
辛夫人睜開眼睛，看見是女兒，臉上浮起一絲笑。
“不冷。挺暖的。”
她頓了頓，“你怎麼過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辛未央說皇上秋獵，少爺和少奶奶都去了，她想著回來陪娘住幾天。
辛夫人坐起來拉著女兒的手，眼睛裡有些渾濁的光。
“未央，以前娘還不理解你。現在娘知道了，你在那個家有多不容易。”
她苦笑了一下，聲音低低的，
“你爹有了那兩個，娘才明白，什麼叫做人老珠黃，什麼叫做孤家寡人。
你婆婆對你好不好？
你男人對你好不好？
你心裡苦不苦？你跟娘說實話。”
辛未央的眼淚湧了上來，搖了搖頭，說娘，我挺好的。
辛夫人沒有拆穿她，可握著她手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未央，女人這一輩子，嫁對了人還好，嫁不對了，一輩子就是熬。”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些，
“你比我強，你還有兩個兒子。我有什麼？我除了你什麼都沒有。”
辛未央摟著母親的肩膀，把臉埋在她肩上，眼淚無聲地流。
母女倆就這樣在廊下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避暑山莊在京城以北三百里外，山環水抱，林木蔥鬱。
車隊走了三天才到。
趙智嫻從馬車裡探出頭來，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和山腳下金碧輝煌的行宮，心裡忽然開闊了許多。
吳俊霖翻身下馬，走到馬車旁邊，把手伸給她。
她扶著他的手跳下來，站在山莊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松針的清香，還有泥土的溼潤，跟京城不一樣，比京城乾淨，比京城安靜。
吳俊霖看著她。“喜歡這兒？”
趙智嫻點點頭。“喜歡。”
吳俊霖笑了，讓她先歇著，他去見皇上。
趙智嫻點了點頭，他轉身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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