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尖得變了調，可她自己沒覺得。
丫鬟應了一聲，飛了似的跑了。
奶孃往後院跑去找周大夫。
吳俊霖下了朝，換了衣裳，正要往正房走。
一隻腳己經邁進了門檻，另一隻腳還在門外。
丫鬟從迴廊那頭跑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在臺階上絆一跤。
“少爺！少爺！二少奶奶讓我來喊您過去！小少爺能看見光了！”
吳俊霖邁進門的那隻腳收了回來，轉過身，撩起袍子的前襟，大步往後院跑。
他跑得很快，快到順子在後面追都追不上，快到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此時的他只是一位父親，那是一位父親盼望己久的訊息。
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想。承勳好了，承勳的眼睛好了。
辛未央抱著承勳站在廊下，臉上全是淚。
她看見吳俊霖跑過來，抱著孩子迎上去，撲進他懷裡。
“俊林，咱們的孩子快好了。他會叫爸爸了，也能看到光了。剛才他自己從屋裡跑出來的，屋裡暗，門外亮，他沿著光跑出來的，哪也沒磕著，哪也沒碰著。”
吳俊霖被她撲得往後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摟上去。
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落在了她和孩子身上。
“這是好事。哭什麼？有沒有去叫郎中來看？”
辛未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叫了叫了，周郎中應該馬上就到。”
吳俊霖鬆開手，從她懷裡接過承勳。
承勳趴在他肩上，小手摸索著揪著他的耳朵，嘴裡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爸——爸爸——”
吳俊霖的鼻子一酸，把孩子抱緊了些。
辛未央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低著頭，理了理被淚水沾溼的鬢角。
她沒有靠過去，不是不想，是不敢。
周大夫來得很快。
他把承勳抱進屋裡，讓人把窗簾都拉上，屋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他從袖子裡掏出火摺子，吹亮了，在承勳眼前慢慢晃了晃。
承勳的頭跟著火摺子轉，左轉，右轉，眼睛追著那一點光，像追著一隻在暗夜裡飛過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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