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未央這些日子心裡只裝著一件事——承勳的眼睛。
周大夫說，孩子的眼睛對光己經有了一點點反應，這是好事，但不能急，得慢慢來。
針灸不能停，藥不能斷，還得加一味石斛夜光散，用野蜂蜜調水做藥引。
辛未央一一記下了，可她心裡還是不踏實。
野蜂蜜，上次給吳俊霖治百日咳的時候去過一次後山，知道哪兒有，可她不想去後山了，太遠，太折騰。
那天她在府裡遛彎，走到後花園的假山石旁邊，抬頭一看，假山石上面掛著一個野蜂窩，不大不小，圓滾滾的，在陽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
她站在假山石後面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盤算著怎麼把蜂蜜弄下來。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笑聲。
不是一個人的笑聲，是兩個人的——從花園那邊傳過來的，一男一女，低低的，輕輕淺淺的，像風吹過竹葉。
她側過頭，透過假山石的縫隙看過去。吳俊霖牽著趙智嫻的手，沿著池塘邊慢慢走，趙智嫻的肚子己經顯懷了，走得慢，他也不催，陪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兩個人捱得很近，頭幾乎碰在一起。
趙智嫻說了句什麼，他笑了，笑得很輕，可她看得見他眼睛裡的光。
那種光，她見過，很久以前，他看她的眼睛裡也有過。
辛未央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嘴裡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賤人。”
她站在那裡，看著兩個人的背影越走越遠，越走越遠，首到消失在迴廊盡頭。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絲帕，絲帕被攥得皺巴巴的，像一顆被揉碎的心。
她把絲帕塞進袖子裡，轉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辛未央在屋裡點了一盞蠟燭，坐在床邊看著承勳。
孩子躺在床上，睜著大眼睛，空洞洞地看著上方，不知道在看什麼，也許什麼都看不見。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睛沒有動。她嘆了口氣，站起來去關窗。
她端著蠟燭走到窗前，剛把窗戶關上，一回頭，她愣住了。
承勳的頭微微側著，眼睛跟著她手裡的蠟燭在轉。
不是亂轉，是跟著燭光轉——她往左，他的頭往左；她往右，他的頭往右。
她的手在發抖，蠟燭差點掉了，她連忙穩住，把蠟燭舉到孩子眼前，左晃晃，右晃晃，孩子的頭跟著左擺擺，右擺擺。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蹲下來，把臉埋在承勳的小肚子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手在她頭上摸來摸去，摸得她頭髮都亂了，她也不在意。
周大夫第二天來看診，聽了辛未央的話，捻著鬍子點了點頭。
“二少奶奶，這是好事。孩子的眼睛對光有反應了，說明針灸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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