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翠兒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右臉火辣辣的疼……
她睜著眼睛看著帳頂，心裡翻來覆去地算著一筆賬——鐲子、簪子、耳環，一樣都不能少，少了一樣都會被人看出來。
姥爺給她的月例銀子每月三兩，就算不吃不喝，她也湊不夠那九兩。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腦子裡轉來轉去，忽然想起壓在箱子底那兩塊香雲紗。
那是姥爺升官時別人送的，上好的料子，她一首捨不得裁，想留著等俊錦大些再做衣裳。
她坐起來，披上衣裳，翻出那兩塊料子，在手裡摸了摸，滑溜溜的，涼絲絲的。
她捨不得，可捨不得也沒辦法。
她把料子用包袱皮包好，揣上那僅剩的碎銀子，趁著天還沒大亮，悄悄出了門。
當鋪的門板剛卸下來，掌櫃的正打著哈欠往櫃檯後面走，見她進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把包袱放在櫃檯上，解開，露出那兩塊香雲紗……
“掌櫃的，您看看這個，能當多少？”
掌櫃的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用手捻了捻，點了點頭。
“好料子。香雲紗，上好的。”
他抬起頭看著她，他發現這位太太身上穿的料子也價格不菲。
既然能來當這種料子的人，一定是家裡遇見了難事。
他想這種高官厚祿的人得罪不起。該給多少給多少。
“您確定要當？當死期還是活期？”
翠兒咬了咬牙。
“死期。”
掌櫃的沒有再問，低頭算了算賬，從櫃檯底下摸出十二兩碎銀子，推到她面前。“十二兩，最高了。”
翠兒接過銀子，攥在手心裡，沉甸甸的。
她低著頭，說了聲謝謝，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掌櫃的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翠兒揣著十二兩銀子首奔首飾鋪子。
掌櫃的剛開門就見她進來，從櫃檯下面取出那對金包銀的鐲子，用絨布擦了擦，遞到她面前。
“您看看，按您給的樣式打的，一模一樣。”
翠兒接過來，對著視窗的光翻來覆去地看——確實是按那個樣式打的，祥雲紋，光面，厚度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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