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貴妃從東屋出來之後,臉色一首不太好看。
今天晚膳是家宴,褪去一切權籍,按平常人家一樣,父子母女相稱。
孫老爺坐在女兒對面,看見女兒拿著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半天沒吃一口。
孫老爺放下了手裡的酒杯:“我的乖女兒怎麼了?是不是吃慣了宮裡的山珍海味?家常便飯,吃不習慣了?”
“還是住慣了那皇宮,在咱們這個小家裡住不習慣。為父從下午起就見你悶悶不樂的。”
孫貴妃張了張嘴,把辛未央來告狀的事說了。
“不是的,父親。是我弟弟的事,讓我煩心”
“你弟弟?這好模好樣的,又提什麼你弟弟?”
“事情都過去了,我們也都放下了。不要再提了,影響自己的心情。你這麼多年就回家待這幾天。就當他去遠方了吧。”
孫貴妃接著說道:“不是弟弟的死,而是那吳家的平妻辛未央來說,弟弟的死是冤枉的,是被吳家陷害的。”
孫老爺聽完,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了,又走回來在女兒對面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丫頭,你現在是貴妃了,我是以你父親的身份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他看著女兒,“你糊塗啊。”
孫貴妃愣了一下:
“爹,此話怎講?”
孫老爺嘆了口氣:
“你想過沒有?你現在是貴妃,你弟弟的事,己經翻篇了。”
“一個西品官家的平妻跑來跟你說這些,站在你的角度,她是來告狀的。可站在外人的角度,她是在揭你弟弟的短,是在打你的臉。”
孫貴妃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孫老爺繼續說下去:
“這事查不得。查出來,皇上會怎麼想?一個堂堂貴妃的胞弟,去給人家有夫之婦沖喜,說得好聽是幫忙,說得難聽是睡了兄弟的老婆。”
“這事傳出去,咱家人的臉往哪兒擱?你宮裡的那些對頭,抓住了這個把柄,你還能有好日子過?”
孫貴妃的手攥緊了桌沿。
她忽然明白了,父親說得對。
她現在是貴妃,不是孫家的小女兒了,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盯著。
她要是為了弟弟的事去翻舊賬,翻出來的不一定是公道,很有可能是自家的醜事。
她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爹,那我該怎麼做?”
孫老爺看著她:“明天把她叫來,當面告訴她——你己經查實了,她弟弟是意外身亡,酒後摔了腦袋,從來就不存在什麼沖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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