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做一件大事。
她壓根沒把未央掙多少那件事兒放在眼裡,也從不去打聽。
趙智嫻這段時間把自己關在後院一間空屋裡,桌上鋪滿了瓶瓶罐罐和紙張。
她把母親留下的那兩張秘方翻來覆去地研究,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
滑石粉的用量、珍珠粉的細度、增白中藥的配比、羊脂的溫度,每一步她都記下來,又在自己買的原材料上反覆試驗。
第一批試製出來的胭脂顏色不夠正,她搖了搖頭倒掉了。
第二批倒是顏色對了,可上臉之後不夠服帖,容易掉色。
第三批她調了羊脂的比例,又加了一味母親方子裡寫的固色藥材,做出來之後在自己手腕上試了試,顏色溫潤,一整天都沒怎麼掉。
她看著手腕上那一抹淡淡的紅痕,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她還想做更多。
母親給的只是兩張基礎方子,她要在上面改良、創新,做出自己的招牌。
她甚至己經在城郊看了一處空院子,夠大,能當作坊用,離城不遠不近,不會擾民,也方便運貨。
她己經開始物色人手了——兩個老實本分的婆子,手腳麻利嘴巴嚴的,還有一個懂藥材的夥計,能幫她把關原材料的成色。
她心裡有一整幅藍圖:從原材料採購到加工生產,從包裝設計到批發零售,全部自己掌控。
將來她的貨不光在自己的鋪子裡賣,還要賣到別的胭脂鋪裡去,做批發,做品牌。
趙智嫻放下手裡的瓷碗,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院子不大,可陽光正好,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她眯著眼看了看遠處灰濛濛的城牆輪廓,心裡那幅圖景越來越清晰。
她壓根沒去想過辛未央的鋪子賺了多少錢。
她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她要做的是從根子上紮下去的一棵大樹,而不是跟別人爭一時一季的花開。
她回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又記了幾行字——
“羊脂需用三伏天煉製的,存放一年以上者為佳。珍珠粉宜用南海珍珠,北海的色偏黃。”
她把紙上的墨跡吹了吹,摺好放進抽屜裡,那裡己經攢了厚厚一沓類似的筆記。
她關上抽屜,拍了拍手上的灰,推門出去。
院子裡春杏正抱著孩子曬太陽,見她出來,笑著招呼:“少奶奶,歇會兒吧,您都關屋裡大半天了。”
趙智嫻走過去,低頭看了看春杏懷裡那個胖乎乎的小子,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臉蛋。
孩子咧開沒牙的嘴衝她笑了一下,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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