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爺走後的第三天，府裡像是忽然空了一半。
少了老爺書房裡翻公文的沙沙聲，少了前院傳話的腳步聲，就連飯桌上也冷清了許多。
尤三姐照常料理著府裡的上上下下，可偶爾坐在正院裡喝茶的時候，也會不自覺地看一眼對面那把空著的椅子。
趙智嫻這兩日沒怎麼去鋪子，讓夥計先照看著。
她忙著另一件事——春杏的預產期到了。
自打雲朵提升為小妾之後，春杏就一首跟著自己做貼身丫鬟，實心實意，春去秋來好幾年，主僕處得比親姐妹還親，所以趙智嫻對春杏也是實心實意。
這天上午，趙智嫻拎著一個小包袱去了春杏的院子。
春杏正靠在床上做針線，肚子大得像扣了口鍋在懷裡。
看見趙智嫻進來，她連忙要站起來，被趙智嫻按住了：
“坐著坐著，都快生了還跟我客氣什麼。”
趙智嫻把包袱放在桌上，解開繫帶，從裡面一樣一樣往外拿——幾塊裁剪好的細棉布，是給孩子做襁褓的；
一包乾淨的棉花，一罐上好的紅糖，還有兩套嶄新的小衣裳，針腳細密，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春杏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少奶奶……你這是做什麼？我自己都備了一份了，你這又弄了一份，像老母親一樣……”
趙智嫻瞪了她一眼：
“你少貧嘴。”
她把東西整整齊齊地碼好，轉過身來看著春杏，
“你爹孃都沒了，我不替你想著誰替你想著？女人生孩子是大事兒，從鬼門關走一遭，我沒別的能給，這些你拿著用，別跟我客氣。”
順子站在一旁呵呵地樂：“少奶奶，我們這些下人生在這個家裡算是享了八輩子福了。您從來沒把我們當下人看，春杏跟了您這些年，是她的福氣。”
“什麼上人下人的，”
趙智嫻擺擺手，
“都是人，哪有那麼多說法。春杏是我的人，我不關心她誰關心她？”
話音還沒落，春杏忽然眉頭一皺，手裡的針線掉在了被子上。
她捂著肚子，臉色一下子白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少奶奶……”
春杏的聲音發顫，
“他好像聽見您說話了，著急出來見您……”
趙智嫻一步跨過去扶住她：“怎麼了？肚子疼？”
“一陣一陣的……緊著疼……”春杏咬著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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