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智嫻的生意越做越大，正街上那間鋪子己經不夠用了。
她把旁邊第三間也盤了下來，三間打通，貨架排得整整齊齊，夥計從兩個變成了六個，後院的小廚房也擴成了兩間，做飯的婆子換成了三個輪班。
天南地北的客商、批發商、原材料供貨商，每天都有生面孔找上門來。
有的要進貨，有的談合作，有的帶著新方子來求她試做樣品。
趙智嫻忙得腳不沾地，可每件事都處理得妥妥帖帖。
談生意的時候她從不怠慢人，客氣周到，沏茶倒水，在後面的茶室裡一坐就是大半個時辰。
旁邊總有管家和婆子跟著，端茶送水，鋪子里人來人往，從來沒有什麼單獨相處的時候。
可在辛未央眼裡，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這天下午，她搬了張小凳子坐在集墨齋門口，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往對面瞧。
對面的胭脂鋪門口又停了一輛青呢馬車，車簾掀開，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公子哥兒。
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綢袍，料子一看就是上好的，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手裡攥著一把灑金摺扇，下了車便笑吟吟地朝鋪子裡走。
夥計顯然是認識他的，笑著迎了進去。
辛未央把瓜子殼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
旁邊管家問她：
“大小姐，您這是啐誰呢？”
辛未央嘴一撇：“你看看對面，這一天到晚的，這個公子那個少爺的，進進出出。說是談生意，誰知道談的是什麼？”
管家抬頭看了看，沒敢接話，低頭繼續收拾東西。
辛未央又磕了一顆瓜子，眼睛盯著對面那扇門，嘴角帶著一絲冷冷的弧度：
“那些年輕公子哥兒一個個眼睛都恨不得長在她身上，誰知道是談生意還是幹別的勾當？”
她這話說得又酸又澀，可對面鋪子裡的人聽不見。
趙智嫻正在茶室裡跟那位年輕公子談今年冬天的一批滑石粉供貨。
那公子姓馬，名叫馬浩天，是北方最大的滑石粉礦的少東家。
他父親經營了三十年的礦場，產量佔了整個北方市場的七成。
以前趙智嫻用的滑石粉都是從中間商手裡進貨，價格高不說，品質還不穩定。
上個月馬浩天親自找上門來，說想跟她首接合作，省掉中間環節，價格壓三成，品質還有保障。
趙智嫻跟馬浩天談了兩回，心裡是滿意的。
這年輕人做生意爽快，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套路，該多少就多少，不討價還價，也不拿腔作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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