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夫人攥著鑰匙手都在抖：“未央，你聽娘說，這錢咱不能拿——”
辛未央打斷了她：“娘，你回屋去。”
辛夫人張了張嘴又合上了，轉身慢慢走回了自己屋裡。
辛未央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桌上那西根小金條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把手搭在桌沿上沒有碰它們，等著父親回來。
她坐了小半個時辰，院門那邊傳來腳步聲，辛懷遠推門進來看見她坐在燈下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西根小金條上。
他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菸袋鍋裝了一鍋煙點上，抽了一口才開口：
“這金條哪來的？”
辛未央語氣平平的：
“從您庫房裡拿的。”
辛懷遠把菸袋鍋從嘴邊拿開，他以為女兒跟他開玩笑：
“你自己掙的，自己拿走，別給我。”
辛夫人這個時候從門外探頭進來小聲說了一句：“老爺……是未央她……”
辛懷遠抬了抬手止住了她。
辛未央站起來把那西根小金條拿起來攥在手心裡：
“爹，這錢是我從你那庫裡拿的，我也要給我娘買個大宅子，娘這一把年紀了，連個自己的院子都沒有，王春華和如畫您倒是一人給五百兩辦宅子，娘這個正牌太太就不配？”
辛懷遠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你要是想給你娘買宅子，好好跟我說，別說一個，買兩個我也出得起。可你半夜三更撬了我的庫房，拿著我的東西來跟我叫板——”
他把菸袋鍋在桌沿上磕了磕，
“你到底是來替你娘爭口袋的，還是來跟我吵架的？”
辛未央被他堵得噎了一下，攥著金條的手緊了緊：“我是替娘不值！”
辛懷遠站起來看著她，聲音沉了幾分：“未央，你是嫁出去的女兒，你姓吳不姓辛。就算你死了那埋進的是吳家的祖墳！”
“我是你爹不假，可你也該拿我當個爹來尊重。你這雙眼睛要是天天盯著你爹碗裡那點東西，那我要你這個女兒有什麼用？”
辛未央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又高又衝：
“沒用就沒用！那你等著吧，等你的孩子長大了給你養老，我看你還能活幾十年！”
辛懷遠猛地站起來把菸袋鍋舉起來：“你這是在咒我嗎？你他媽在咒我早點死嗎？”
辛夫人趕緊衝進來一把抱住辛懷遠的胳膊：
“老爺！姥爺消消氣！宅子我不要了，未央你快給你爹認個錯——”
辛未央把西根金條攥緊塞進袖子裡站起來：“你愛要不要，我不要。”
她說完轉身就出了書房，腳步又快又重，連頭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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