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接過那條烤得外焦裡嫩的魚，卻沒有急著吃，只是盯著魚骨上殘留的肉紋發呆。”楊左使，”
他終於開口，“咱們從東海一路往回走，中間碰上過風暴，也遇過暗礁，每次都覺得撐不住了，可最後都挺過來了。
但回到中土，才是真正難走的路。”
楊逍理解地點頭，火光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護龍山莊那邊也有密探在暗中盯著，沿路的眼線都安排好了，不會讓任何人接近獅王。”
謝遜突然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魚骨扔進火裡，木頭撞上炭火的聲音格外刺耳。”我謝遜這輩子做事敢做敢當，誰要來找我算賬，儘管來就是。”
他說話時喉結上下滾動，“欠下的債，我認。”
張無忌正要開口勸幾句，餘光忽然捕捉到天際有一道光從雲層中透出，像是一根明亮的絲線緩緩拉長，然後驟然擴散，把整片天空都染成半透明的銀色。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火堆裡的煙被風捲向高空，彷彿也被那道光牽引著。
楊逍眯起眼，瞳孔裡映著蒼穹深處逐漸顯現的卷軸。”又到了這時候，”
他說，語氣裡帶著某種歲月沉澱出的感慨，“上次這榜一開，足足五十個名字輪番顯現，滿天下的人都在盯著看。”
“上回上榜的那五十個人，這次還能留下幾個？”
張無忌的視線沒有離開那張正在展開的卷軸，聲音裡透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別管旁人了，”
楊逍笑著搖頭，“榜首的位置，哪怕天塌下來也還是清宇仙人的。
這世上哪還有第二個人能碰他那份能耐？”
張無忌嗯了一聲，目光卻沒有移動半分。”清宇仙人確實厲害得不像話，”
他說，“但我更好奇的是，這一次還會有誰冒出來。”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卷軸上已經浮現出一個名字。
周芷若。
那兩個字像是有人用筆蘸飽了墨，一筆一劃刻在天幕上那樣清晰。
張無忌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烤魚從樹枝上滑落，啪地摔在炭火裡，濺起幾 ** 星。
楊逍自然也看到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轉頭看向張無忌時，發現這個年輕教主的臉色在火光和天光的交織下變幻不定。
“芷若妹子……”
張無忌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海風吹散。
謝遜把耳朵側了側，刀削般的臉龐轉向張無忌的方向。”她也在榜上？”
張無忌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還粘在天幕上那個漸漸淡去的名字上，瞳孔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與此同時，距離這片沙灘千里之外的華山派大廳裡，嶽不群正揹著手站在窗前，屋簷的影子把半張臉遮在暗處，只剩下兩隻眼睛裡反射著窗外那片光。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捻著衣袖邊緣的那顆紐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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