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裡，遠處城牆輪廓模糊成一片暗影。
風灌進領口，涼意順著脊背爬下去。
“老天，你告訴朕。”
他仰起頭，聲音低下去，像在與什麼不可見的東西對話，“這一次，朕能不能贏？”
營地另一端傳來士兵的吆喝聲，鐵鍋碰撞的聲響。
沒人回答他的話。
***
洛陽皇宮裡，笑聲穿透殿脊，驚起簷角棲息的灰鴿。
楊廣從龍椅上站起來，衣袖掃過案上奏摺，幾本落到地上也沒理會。
他快步走到殿門邊，指著天上那道光幕，轉身對身後的人說：“看見沒有？又是他！榜首還是他！”
宮女低著頭退到柱後。
太監彎著腰連聲應和。
“朕說什麼來著？清宇仙人從不讓朕失望！”
楊廣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劉伯溫是什麼人？那是幫洪武大帝一統天州的能人！南華老仙呢？蒙古帝國就是毀在他手裡！”
他抓起酒壺，也不倒進杯裡，仰頭灌了一口。
酒液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他毫不在意。
“這樣的仙人，朕一定要請來當國師。”
酒壺擱在案上，發出沉悶一響，“皇后呢？讓她也來看看。
讓所有人都看看——朕要請的人，是什麼分量。”
***
桑海城外的林子裡，篝火燒得正旺。
蓋聶靠坐在樹幹旁，劍橫在膝上。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明暗交替間，那雙眼睛始終盯著天際的光幕，一眨不眨。
“又是他。”
有人低聲說。
沒有人接話。
墨家統領們圍坐在火堆四周，有人手裡還握著啃了一半的餅，有人端著水囊卻忘了喝。
光影將他們臉上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但每個人眼裡都映著同一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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