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不死神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
他面前的香爐裡，青煙擰成細長的線，在空氣裡打轉。
“這個劍聖倒是名副其實。”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露出半顆牙齒，“無雙城……呵，本神哪天心情好了，倒要去那裡走走。
看看那個獨孤劍，是用什麼材料鑄成的劍骨。”
殿柱上的浮雕在燭光裡明滅不定，龍爪彷彿正在抓握什麼東西。
龐斑推開密室石門時，額頭還殘留著冷汗蒸發後的白色痕跡。
兩個月前那道光劍斬碎了他三十年的修行信念，到現在閉上眼睛，還能看見那個站在雲端的身影。
他走出臺階，任由風吹乾後頸的汗水。
沒有人臉，沒有聲音，只是一道劍光——就把他從宗師之境打落到塵埃裡。
他踏入魔師宮的石門，隨即將自己徹底封閉在那片寂靜之中。
手指拂過冰涼的牆壁，每一寸都好想在丈量他與清宇仙人之間的溝壑。
當四周的靈氣重新歸於沉寂，他才慢慢意識到一個令人喉嚨發緊的事實：閉關這種法子，恐怕填不平那條橫在兩人之間的深淵。
他需要靈藥，需要那些藏在天材地寶裡的生機之力，將它們一股腦吞入腹中，化成體內狂湧的力量。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在短暫的年歲裡，一寸寸咬住那遙遠的背影。
清宇仙人邁出的那一步，至今還在龐斑的腦海裡燒成烙鐵。
只需一招。
他曾無數次閉上眼睛，那一招卻總能穿過眼皮扎進眼底。
恥辱的感覺像一根生了鏽的針，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候翻攪著他的胸肋，攪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收起纏繞在指間的視線，負手而立，仰頭望向穹頂之上。
天道卷軸正如一張碾過天幕的宣紙，徐徐鋪開，一道道身影從那片流光裡浮現而出。
“天道殺星……”
他喉結輕輕滾動，吐出這幾個音時帶了些許冷氣，“這些人的確值得側目。”
卷軸上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其中有一個人影，他並不陌生——劍聖獨孤劍，已是第二次出現在那榜單之上。
“看來，隨著天道金榜降世的次數疊加，”
龐斑的聲音低沉下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這天地訴說，“往後會有更多的人，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攀上這金榜。”
他頓了頓，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那片流光之上：“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的榜首，又會是何人。”
“還會是清宇仙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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