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皮皸裂的紋路里爬著幾隻螞蟻，慢悠悠地搬運著比它們身體大幾倍的食物殘渣。
白衣人的視線從榜單上移開，落在那些小蟲身上，眼神卻沒有焦距。”我來中土，不為別的。”
他像是在對樹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只想要一場真正的對決。
劍與劍的碰撞，不是那些花哨的招式，是能讓骨頭都震顫的那種。”
風吹過他的衣襬，布料貼在腿上又鬆開。
他聽見遠處傳來孩童的嬉鬧聲，有人在喊誰的名字。
那些聲音很快被風聲壓過，消散在空氣裡。”大明江湖。”
他咀嚼著這幾個字，彷彿在品一壺不夠味的茶，“或許真有高手，但我總覺得，他們藏得太深。
我要找的，是擺在明面上的劍，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亮出來的鋒芒。”
他重新邁開步子，鞋底碾過一小塊鬆動的土塊。”大秦有劍閣，有縱橫傳人，有衛莊，有蓋聶。”
他念出這些名字時，語氣裡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認真，“那位劍天尊留下的劍意，聽說還封在閣中，未曾消散。
若是能親眼看一看，或許就能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劍。”
他的手指突然收緊，指節泛白。”然後，去找那些人，——試劍。”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衛莊也好，蓋聶也罷，哪怕只是劍閣裡一個守門人，只要能揮劍，就值得我走一趟。”
在另一個方向，某座不知名的山峰頂端，一個灰袍老者正對著虛空自言自語。
他的鬍鬚被山風吹得紛亂，眼睛卻亮得驚人。”方寶玉……”
他拖長了尾音，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的餘韻，“小小年紀，竟能以天地為師。
這種悟性，我活了這麼久，也沒見過幾個。”
他伸手撓了撓後頸，指甲刮過皮膚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讀聖賢書，卻不被書捆住手腳。
這娃娃有意思。”
他望著遠方翻滾的雲海，視線彷彿穿透了層巒疊嶂，落在一個少年身上。”紫衣侯那老傢伙，眼光倒是不錯。
把女兒託付給他，不是隨便做的決定。
能看出一個人的未來，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他沉默了片刻，山風灌進他的領口，讓他打了個寒顫。”自然之劍。”
他重複道，語氣裡帶著好奇，“說是天下無敵的劍法之一。
可天下無敵的劍法多了去了，每一門都號稱能橫掃八荒。
但劍法終究只是死物，拿劍的手才是活的。
無敵的人配上無敵的劍，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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