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在九州大地上飄蕩了多少年，始終無人能摸到它的根鬚。
有人說是暗夜裡最沉的一層霧，有人說是風裡吹不散的一縷香。
而今，一塊榜單砸下來，把那層霧劈開了半邊。
“公孫大娘。”
楚留香合攏摺扇，指尖在扇骨上輕叩了兩下，目光黏在榜單上久久不移。
他想起那些年聽過的傳言——五毒娘子手起刀落時，嘴角常掛著一抹笑；xiao魂婆婆的琴音裡藏著蠱；熊姥姥的針線縫的不是衣裳，是人的喉嚨。
這些女人各有各的狠法，各有各的來路，如今倒好，全被一根線串了起來，攥在一個叫公孫大娘的女人掌心裡。
“雙手劍，天下第一。”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是讚歎還是心驚的意味，“一個被男人傷了心的女人，反倒把劍練成了神。
這故事聽著，倒像是老天爺故意寫的。”
一旁的段譽放下手中的酒盞，抬眼望向虛空某處，彷彿在看一首詩裡的影子：“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我一直以為杜工部寫的不過是誇張之辭，現在看來，是他寫得還不夠。”
中原一點紅坐在陰影裡，手指搭在劍柄上，沒動。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去：“紅鞋子裡出來的女人，每一個都踩著刀刃走路。
她們手上沾的血，比很多男人一輩子殺的人還多。
霍休這回，怕是踢到鐵板了。”
楚留香搖開摺扇，扇面上畫的是一枝斜出水面的梅。
他望著那梅枝，像是透過畫在看著別的東西：“青衣樓和紅鞋子，一明一暗，一剛一柔，十年了誰也壓不過誰。
如今兩個屋簷下的主人撞上了，這戲臺子搭得可真夠大的。”
他頓了頓，扇子一合，“我賭公孫大娘一劍挑了霍休的老巢。
她的雙手劍，快得連影子都追不上。
霍休就算藏了十條退路，也快不過她的劍鋒。”
段譽又斟了一杯酒，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霍休殺了上官飛燕。
這個仇，公孫大娘不會不報。
她不是那種能忍下這種事的人。”
中原一點紅終於抬眼看了過來，目光冷得像冬夜裡的刃：“沒人能忍下這種事。
紅鞋子的規矩，動她的人，等於動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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