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聲音發抖。
趙佶沒抬頭，只是盯著地面上一道裂縫發呆。
裂縫像條幹涸的河，從門檻一直延伸到階下。
他的手指在裂縫邊沿劃了劃，指腹磨出血絲。
五天前，雁門關的烽火差點滅了。
遼國騎兵衝上城牆三次，守軍把油鍋燒得滾燙往下潑， ** 燒焦的臭味三天沒散。
西夏和吐蕃聯手，連拔五座邊城，每座城破時，城內火光沖天，百姓哭喊聲隔著百里都能聽見。
這些事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
現在又多了個訊息。
小太監跪在趙佶腳邊，聲音壓得很低：“陛下，東境傳來急報，大元皇朝十萬兵馬已經過了邊境線，前鋒距汴梁不到八百里。”
趙佶的手指停在裂縫盡頭，不動了。
“國師呢？林靈素呢？”
他問，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在石頭上。
小太監的頭埋得更低：“回陛下，還是沒有國師的訊息。
派出去的人回來稟報，說大元京都那邊根本沒見到國師入城的記錄。”
趙佶猛地站起身，膝蓋撞上門框，悶響一聲。
他踉蹌兩步，扶住廊柱，掌心按在硃紅的漆面上，漆皮剝落，黏在汗溼的手掌裡。
他喃喃道：“國師誤朕，國師誤朕啊。”
廊柱上的龍紋被他的手指摳住，指節發白。
樞密院幾位重臣魚貫而入，站在院中躬身行禮。
趙佶沒讓他們進殿，就這麼站在門檻外，把戰報攤在膝蓋上念給他們聽。
每念一句，聲音就低一分，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陛下，大元騎兵一日一夜能跑三百里。”
樞密使上前一步，拱手道，“若我軍現在調兵——”
“調兵？拿什麼調？”
趙佶把戰報揉成一團，砸在石階上。
紙團彈了兩下，滾進草叢裡。”西面的兵全壓在靈州和涼州，南面還要防著大理，東境只留了三萬老弱，你讓我拿什麼調？”
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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