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合上電閘,那磨盤轉得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電機嗡嗡響,聽著動靜就不對,明顯是帶不動。
徐東一聽趕緊喊:“師傅!師傅!先把電拉了!”
師傅趕緊拉下電閘,磨盤慢悠悠停了下來。徐東轉頭跟李懷德說:“這麼裝肯定不成啊。”
李懷德本身就是外行,邊上的劉師傅湊過來問:“小爺們,你給說說,這裡頭有啥門道?”
“是電機功率不夠,還首接裝在磨盤頂上,讓磨跟電機硬頂著同步轉,這不是小馬拉大車嘛,電機遲早得累壞。”徐東蹲下來指著磨盤軸,“我琢磨著,把電機挪到邊上,單獨搭個架子。要麼就用皮帶輪,電機軸上裝個小皮帶輪,磨盤軸上裝個大皮帶輪,靠皮帶傳動減速,能省不少勁兒。”
他轉頭又看向劉師傅:“火車頭的輪子怎麼轉的,您見過吧?”
“嗨,那誰沒見過,不就是靠連桿帶的嘛!”
“對嘍,用連桿也行。在磨盤軸上裝個拐軸,連到電機上,做個省力減速的裝置。電機轉個十圈八圈,磨盤才轉一圈,勁兒不就上來了?磨也不用轉太快,咱們這磨盤尺寸夠大,慢點兒也夠供料。”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把方案捋順了,李懷德在旁邊聽著,拍了拍徐東的肩膀,笑著打趣:“行啊你小子,顧問的工資還沒揣進兜裡呢,就先幹上活了,積極性夠高的啊。”
徐東嘿嘿一笑,也沒多言語。
劉師傅當即喊過幾個工人,按徐東說的法子上手試,還把人分成兩組:一組先打兩個皮帶輪配傳動帶,另一組琢磨連桿機構,兩套都做出來試試,看哪個好用。
徐東和李懷德在邊上也插不上手,估摸著這點活沒倆鐘頭弄不完,便決定先回辦公室,等中午吃完飯再過來瞧。
倆人溜溜達達在廠裡繞了半圈,路過一個廠房的時候,李懷德抬手指了指:“看見沒,易中海就在這兒幹活。往後啊,他得幹著高階工的活,只能拿中級工的錢,裡外裡一個月差著小二十塊呢。”
徐東聞言嗤了一聲:“他呀,這人太自私,淨耍小聰明,沒半點大智慧。”
李懷德點點頭:“可不是嘛,還抱著舊社會那套老想法不放,以為現在還能玩得開呢。”
“行了,不說這掃興的玩意兒。”徐東擺了擺手,把話題岔開了。
“對了,”李懷德想起什麼,問道,“你院裡那房子修得咋樣了?”
一提房子,徐東就樂了:“進度挺順,一切正常。聽李師傅說,屋裡的木結構還得刷兩遍桐油,放放味兒,傢俱一擺就能搬進去了。”
“咋,你還打算買新傢俱啊?”
“還沒呢,準備過幾天去委託商店轉轉,看有合適的淘幾件。家裡那堆舊東西,除了當年我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倆大衣櫃,就沒啥值錢玩意兒了。等搬完家,讓柱子和大茂幫我劈了,以後當柴火燒。”徐東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李叔,我那房子可不小,李師傅給我砌了一整面火牆,說冬天肯定暖和,就是費煤。”
李懷德一聽就樂了:“這算個事兒?等冬天買煤的時候,我讓人給你送兩車過去。軋鋼廠這麼大地盤,還能缺了你一間房子一冬天燒的煤?你放心,我在軋鋼廠一天,你那煤我包了。”
倆人就這麼悄摸達成了約定,徐東也沒提錢不錢的,順嘴就應下了。
等回了辦公室,徐東從隨身挎包裡摸出一個木盒子。是盒雪茄,名字起得討巧,叫“哈瓦那”,盒子上一個中國字都沒有,也不知道是西班牙文還是葡萄牙文,反正徐東會英語和德語,愣是一個詞都沒看懂。包裝做得挺精緻,木盒裡整整齊齊碼著西十支雪茄,沒有塑膠包裝,全是用油紙一根一根單獨卷著的,盒子邊上還嵌著一把雪茄剪。
徐東把木盒往桌上一放,輕輕推到李懷德跟前:“李叔,您瞧瞧這個。這洋菸在我家放了有些年頭了,我爹說這玩意兒金貴,當初得著的時候人家還說,這東西不怕放,放陳了抽著味兒更醇。”
李懷德還真沒見過這稀罕玩意兒,伸手開啟木盒一瞧,裡頭除了卷得整整齊齊的雪茄,邊上還嵌著個小剪子,模樣跟指甲刀似的,帶個圓洞。他拿起一根,拆開油紙,攥著那小剪子比量了半天,抬頭問徐東:“這玩意兒剪哪兒啊?”
徐東呵呵一笑,拿過剪子對著雪茄屁股那頭往裡一懟,手上稍一使勁,咔嚓就剪下來一小節。跟著他把木盒側邊的暗格抽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來釐米長的火柴,約莫有五六十根。徐東抽出一根遞過去。
李懷德看得新鮮:“行啊,還有這麼講究的東西。”
他叼上雪茄,划著那根長火柴,慢慢把雪茄頭烤勻了,吸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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