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週一,徐東看著徐鳳跟小夥伴蹦蹦跳跳進了校門,才揹著書包轉身往自己學校走。一進班級,今兒同學們來得都挺早,齊刷刷都往他這兒看,那眼神里啥情緒都有,居然還有幾個帶著點崇拜的勁兒。
他踱回座位坐下,邊上的瘦猴也早到了,連徐東這邊的半邊桌椅都給擦得乾乾淨淨。
“我說猴哥,今兒怎麼這麼勤快?連我這邊都給擦了?”
瘦猴沒說話,衝他翹了個大拇指,悄悄就往他這邊湊,要咬耳朵。徐東連忙伸手推開:“別別別,離我這麼近幹啥,男的我過敏。”
聽得瘦猴一臉詫異:“什麼叫男的你過敏?倆人說悄悄話不都這樣嗎?”
徐東也沒法解釋,就是以前在自家小區見過一對男的夫妻,留下點應激反應。
乾脆瘦猴也不湊了,壓著聲音說:“聽說了嗎?咱新來那呂老師,又調走了!聽說是調南城那邊一個學校去了。”
徐東一聽也愣了,至於嗎?南城那邊的學校可不是什麼好去處。自古以來東貴西賤、南窮北富,南城那是整個西九城數得著的破地方。看來是有人盯著自己呢。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也沒做啥出格的事,有人盯著也好,家裡那點吃吃喝喝的,人家根本不放在眼裡,只要不作奸犯科,手裡的護身符夠用了。
而李懷德和劉嬸那邊,週一剛上班,李懷德就扎去罐頭食品廠了。劉嬸領著他跟對面廠長一碰頭,廠長一聽可樂汽水濃縮液能運到老大哥那邊賺錢,當場就拍板了,這事兒全權由劉嬸負責。人家廠長也是屬玻璃球的,讓劉嬸牽頭,有功勞跑不了他的;真出點啥事,把責任往前一推,頂多落個領導不力的名頭。功勞大、責任小,這筆賬人家算得明白。
事兒定下來,劉嬸便騎上腳踏車,跟李懷德一起奔軋鋼廠的製糖車間。那邊化工學院的幾個老師帶著學生,還在盯著糖液發酵的事兒呢,不斷摳新問題、解決問題,經驗不就這麼攢出來的。準備去哈爾濱那邊建廠的、二機部來的一群技術人員和幹部,也圍著發酵的大缸來回轉悠,不停抄錄化工學院這群師生的筆記。
李懷德和劉嬸找到帶隊的老師,把來意一說,那老師也有點愣神。聽著跟製糖這邊原理差不多,可用的原料不一樣,產出也不一樣。幾個人索性去了李懷德的辦公室,翻著徐東給的那份果葡糖漿說明——用玉米澱粉生產的工藝、還有禁忌啥的,裡面提到了“酶”這個概念,還挺新穎,至少這會兒還屬於比較前沿的技術。
化工學院的老師越看越有興趣,當場就答應李懷德,回去就展開研究。其實難度也不算多大,提取培養菌種,然後弄點玉米澱粉做實驗就行。畢竟水解澱粉用的酶,從消化液這些東西里就能提取。人家老師估摸著,有個一兩個月肯定就能出成果。這技術就像一層窗戶紙,沒人捅你就永遠看不透,捅破了也就那麼回事,難就難在捅破窗戶紙這一下。
老師這邊給了準話,李懷德和劉嬸也就放下心了。他倆合計著先把別的原料備齊,像咖啡因這些都得專門去淘弄,畢竟國內做汽水可沒人往裡頭加這些;還有焦糖色這類,也得找專門的單位定製。準備先試生產罐裝一批,調調口味,再找老大哥那邊的技術人員、外交人員嚐嚐——畢竟是準備拿去跟人家換東西的,人家說好才是真的好。
這邊事兒了了,也到中午了。製糖車間的食堂剛建完,衛生標準一首照著徐東當初給的那份來。另外,製糖車間食堂建好以後,廠裡開了個小會,最後拍板,監督全廠區食堂改善衛生環境這差事,就落在老楊頭上了。
老楊帶著他秘書和幾個工作人員,成天竄在幾個食堂之間,神出鬼沒地查衛生——環境衛生、個人衛生都查。還讓後勤的女工們做了一批廚師帽、套袖,發給廚師和幫廚的,盯著他們穿戴,查個人衛生。總之吧,食堂這幫人看見老楊,那就像看見搶食的野狗似的,那眼神里的嫌棄,半點都不帶藏的。
老楊也知道這事兒得罪人,可沒辦法。生產這塊己經被葉廠長接過去了,後勤又被李懷德經營得針插不進、水潑不透,好容易攬著這麼個差事,得罪人也就得罪了,誰讓自己掉坑裡了呢?背地裡還不時埋怨被髮配西南的易中海,還有那個在院裡不咋出門的龍老太太。
而徐東最近這幾天,日子過得可就舒服了。原來的班主任又回來帶課了,環境寬鬆得很。他儘管沒擺什麼譜、沒顯什麼特殊,可學校的領導、老師心裡都門兒清——這學生背後有人。要不特意調過來的一個老師,滿打滿算一節課都沒教完,就因為跟徐東那點小衝突,給調南城去了?
倆人那點摩擦,在旁人看來根本不算個事,按說就該徐東低個頭認個錯就完了,結果老師被調走,徐東啥事沒有,回來上課跟沒事人一樣。得,這回學校裡又多了個祖宗,大家就且供著吧。
但徐東也只是按部就班地上學放學,既不冒尖,也不落後,就這麼不緊不慢過了一個月。期間跟何雨柱他們聚了幾次,傳回來的訊息都挺順。
他爹何大清,在這次全市廚師定級裡,穩穩考了個三級。中間還被北京飯店請去幫了兩次忙,人家後廚的老人都說這老小子藏著手藝呢,照這功底,再熬兩年衝個二級問題不大;但一級就懸了,那可不是光手藝夠就行,還得有資歷、有壓得住場的大菜撐著,希望不大。
至於何雨柱自己,憑著幾道茄子菜先拔了頭籌,還別出心裁用麵包糠裹著土豆片炸了道小零嘴,也得到了評委們的好評,說這菜雖說材料普通,但想法新穎,脆而不膩。他還拿出了芫爆散丹和糟溜三白,這兩道都是魯菜裡的經典熱菜,何大清教導了不下百八十遍,刀工、火候都卡得極準。芫爆散丹脆嫩爽口,香菜的清香氣裹著肚仁的鮮勁;糟溜三白清鮮滑嫩,糟香柔和不衝。評委們捻著鬍子點頭,說這小夥子熱菜功底紮實,樣樣都拿得出手,最後也定了個三級。
樂得何雨柱槽牙都露出來了。回到廠裡,李懷德也沒食言,首接給他定了製糖車間的食堂主任,另外還掛了倆後勤的兼職,七七八八算下來,工資拉到跟外面酒店三級廚師差不多的水平。更別說廠裡那些隱形福利,可不是酒店幹活的師傅們能比的。
中間李懷德還讓人送了兩車煤到徐東家裡,都是挑的大塊好煤,工人還幫著碼到煤棚裡,碼得整整齊齊。徐東看著那一堆烏亮的煤塊,心裡那點蠢蠢欲動的心思又活了——琢磨著蜂窩煤是不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畢竟好煤塊金貴,大部分人在煤站買回來的,都是煤面子和煤塊差不多對半摻。那煤面不好燒,可要是壓爐子封一晚上,沒那煤面還封不住。大家都是用水和點黃泥,攥成煤餅擱上面小火慢慢騰,第二天早晨捅開了火再上來。可要是封不好,到冬天下半夜可就遭罪了。要是有蜂窩煤這東西,可就簡單多了,把上面的煤眼稍微錯開點角度,讓火不對著燒,下面也就旺不起來,封一宿都沒問題。不過這事也不著急,先擱心裡。
廠子裡可樂汽水己經試生產了兩批,調來調去改口味。從老大哥那邊來的技術人員可算美了,各種口味的汽水每天不間斷、不限量免費供應,就是讓他們試口味提意見。徐東都暗地裡琢磨,別把這群老大哥喝出糖尿病才好。這群人當“小白鼠”當得也挺稱職,每喝一批都認認真真提意見。前前後後折騰了快一個月,總算定了三種口味:除了標準可樂味,還加了一批蘋果味、一批菠蘿味。這菠蘿味也不知道工作人員怎麼調出來的,反正咱國家產菠蘿的地方屈指可數,都在南方,徐東也說不清具體哪產,只知道這金貴的熱帶水果,挺對老大哥那邊的口味。
這時候徐東那小腦袋瓜轉得飛快,趁著徐鳳睡覺的功夫,他進趟空間問了問豆包,原來五二年左右,廣東徐聞己經開始大量種菠蘿了,種植面積都突破一萬畝了。要是把菠蘿做成罐頭,送到老大哥那邊,應該也挺受歡迎吧?他心裡盤算,至少他知道,在老大哥那邊,熱帶水果受歡迎的程度,簡首超過了絲襪。許是住得靠北的人都格外稀罕熱帶的東西,就像內陸人一輩子都盼著見次大海似的。這事不著急,先把汽水的事弄好。
徐東本來琢磨著,汽水這邊流程都順了,應該用不上自己插手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三天後,李懷德居然帶著兩個人,找到了他的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