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軋鋼廠的時候,工人們己經進車間幹上活了,正門根本沒什麼人。徐東跟門衛張師傅打了個招呼,騎著車就拐到李懷德的辦公室樓下。停好車剛要上樓,楊秘書從裡面出來了。
“喲,這不是徐東嗎?來找李主任的?”
徐東連忙站好:“楊大哥,是我,來找李主任。”
“那你就甭上樓了,他這正在製糖車間那邊呢。最近他每天上班,都會去那邊待一個小時,然後才回辦公室。我正好有事,咱們一起過去吧。”
徐東又當了把車伕,騎著車帶著楊秘書,趕到了製糖車間。看著門口貼的衛生條例,他也沒往裡闖,只是讓楊秘書進去幫著帶個話。
沒過一會兒,李懷德就從裡面出來了,穿得還挺像那麼回事:頭上戴個白帽子,把頭髮都包進去,身上穿一件跟醫院大夫差不多的白大褂。出來後把白大褂和帽子脫掉,交給身後的楊秘書,才跟徐東說話:“東子,今兒來找我什麼事啊?”“走走走,咱回辦公室說去。”徐東說道。
倆人這回誰也沒騎車,推著車溜溜達達回了辦公室。李懷德也沒著急,既然說回辦公室說,肯定就是不想在外面嘮這事。
回了辦公室沒等李懷德沏茶,徐東就從包裡掏出一沓紙:“李叔,你看看這個東西能弄嗎?”
他畫的是一個用來裂解的反應釜,還有蒸餾的反應皿、冷卻裝置、回收裝置等等,反正圖上十幾樣裝置,包括最後成品的部分,都只畫了個大概。其實這東西在空間裡都有完整的圖紙,甚至於都能列印,但是一個小屁孩弄得那麼精確,未免太扎眼。所以這圖紙都只畫了個大概示意,也就完事兒了。缺什麼少什麼、哪地方不合適,讓軋鋼廠的劉師傅他們解決,還能把功勞分潤出去。
李懷德看著手裡密密麻麻三十多張紙,都是圖,上面還歪歪扭扭畫了些箭頭、做了標註,反正他是沒看懂這玩意兒幹嘛用的。翻出字兒最多的那張,一看果然是份說明,上面寫的是回收廢舊輪胎、生產柴油,而且還在柴油後面標了個括號,明確說明:給車不能用,需要進一步加工。然後還畫了個括號,寫著“我也不知道怎麼進一步加工了”,看著這行話,透著股孩子氣。下面還標了,除了得到柴油外,還能得到炭黑、輪胎用的鋼絲。
李懷德一看這些來精神了:“東子,你這上面寫的東西是真的嗎?”
徐東馬上坐首了,眼睛一瞪:“李叔,我糊弄過您嗎?這玩意兒我在圖書館泡了好些天。之前有一次在那翻書的時候,猛然看見橡膠這東西和石油,它分子式都是一樣的。”
李懷德不太懂:“那說明啥呢?”
“說明啥?說明它就是一個東西呀!分子是一樣的,那它就是一個東西,就是存在的方式不一樣。哎,算了,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你就需要知道,把輪胎按我說的辦法弄完以後,咱就真能得到柴油。”
李懷德看徐東說的信誓旦旦的,也有那麼點相信。這小子腦袋確實好使。
“要不咱們試試?”
“是啊,我來找你不就是想弄套裝置,咱先試試嘛。”
於是李懷德站了起來:“這事兒不能咱倆一拍腦門就定。我看你這圖紙上用的東西不少,這工程也不小吧?”
徐東點點頭:“確實,這玩意兒連加熱帶裂解、再分流、再回收,一套下來確實不小。要是就弄個小的呢,一次幾百公斤,慢慢往裡面加,也行。”
李懷德一拍手:“對,就先弄個小的!走走走,跟我去找葉廠長,再叫上聶書記,咱們研究研究。”
於是李懷德帶著徐東,跑去找葉廠長。也沒在葉廠長那多費口舌,首接拽著葉廠長,奔聶書記的辦公室去了。
到聶書記的辦公室裡以後,徐東又把剛才那套重新解釋了一遍。倆領導雖然不懂,但是看徐東說的這麼信誓旦旦的,還特意打了個電話給化工學院那邊的老師,問了一嘴。
“張老師,跟您打聽個事。”
對面張老師一聽:“行啊,您說吧。”
“那個,我這邊有個人說呀,這石油和橡膠的分子式是一樣的,說明它就是一個東西。”
對面張老師琢磨了一下:“這個說法,要說對也對,但是它不太嚴謹。不能說它就是一個東西,只能說它裡面的物質構成是一樣的。”
聶書記又加了一嘴:“那您說能不能把這橡膠變成柴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