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張老師琢磨了半天:“有這種可能,但是現在從方法上來說,還有點兒困難。”
得到了這個答案,聶書記表示感謝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一個字,落地有聲。“這事兒你牽頭,讓懷德先去車間組織幾個人,咱們弄一套小點的裝置試試。你去找找,找十個八個的廢舊輪胎先備上。”
聶書記之前幾次都跟著徐東的專案沾了光,這一次送上門的功勞可不能放走。而且人也說了,先弄套小的試試,總不會有什麼大錯,大不了不成的話,就當這事不存在唄;要是成了往上一報,大功一件。
於是葉廠長帶著李懷德親自去了車間,還是找的劉師傅。現在大夥都覺得像這種系統性的工程,找劉師傅最可靠。
劉師傅看著徐東畫的那圖紙和上面各種標註:“這事兒不能著急呀,圖紙我先研究研究。小徐師傅,明兒你有空兒嗎?”
徐東賣了個關子:“不成不成,我今兒都是請假過來的,耽誤學習呢,明兒不行。三天吧,您要是願意加個班,週日我們來碰一碰。”
劉師傅一聽也行,正好多幾天,圖紙也能研究得細緻點兒。
於是定好了,週日徐東再來,大夥加個班,把裡面的細節碰一碰。
就這麼著,葉廠長還留徐東中午在這吃個飯,徐東婉言拒絕了,騎上車子跑回學校去了。雖說今兒請假了,但是能回去聽聽課也行。既然事兒己經解決了,還是回到學生的身份比較好。不管怎麼說,自己的歲數在這,不能太出頭。
之後這幾天,徐東老老實實的在學校上課。晚上進空間裡,把那些裝置的重點要點、難點,還有加工需要注意的地方,又過了一遍。就怕週日和劉師傅一碰,人家一問自己啥也說不出來,那丟人可丟大了。既然立了這麼個早慧的形象,就不能露怯。
他把這些東西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筆記,自己反覆看了幾遍,覺得都沒啥問題了,就把這幾頁筆記塞進包裡。要是當場能把問題都解決了那就更好,實在不行就把筆記交給劉師傅,後續的問題自己就不摻和了。畢竟真幹活兒的時候還能碰上啥事兒,自己也說不準。而且這年月的金屬材料,和兩千年以後差別不小,具體碰到的事兒,還得看人家劉師傅帶人解決。
到了禮拜天,把徐鳳託付給劉嬸兒和大姐,自己騎上車,跑到軋鋼廠去了。
其實軋鋼廠週日也有幹活的,只是領導這邊只有幾個值班的,其他的不用上班;工人倒有好些都還得來上班,畢竟有些工作三班倒,根本不存在歇週日這一說。
到了軋鋼廠,還是先到李懷德的辦公室。今兒不僅李懷德在,聶書記和葉廠長也都在這兒。三個大煙囪,人手叼著一根徐東送的雲南產哈瓦那雪茄,在那咕咚咕咚冒煙。看見徐東進來,李懷德還把窗戶開了個縫,這人還挺貼心,怕把徐東燻著。
“哎呀,小徐既然來了,走,咱們去車間吧。”
三位大佬夾著徐東,好像押送似的,奔車間走去。還別說,一人夾著一根大炮筒,那派頭還挺足的。
到了車間,劉師傅又叫上了陳德柱這個得力助手。雖然陳德柱師傅工級也就五級,但人家基本功紮實,除了車工以外,鉚焊那邊兒也都有兩把刷子。這樣的工人擱兩千年以後,那得叫複合型人才,像這類系統工程裡,有這麼個人在,能頂老大事兒了。
劉師傅把這幾天看圖紙發現的問題一個一個提出來,又提出自己的解決方法。徐東把這些方法跟自己筆記裡的一一印證,和劉師傅展開了討論。旁邊陳德柱師傅還不斷補充,有時候甚至從邊上廢料堆裡挑出些邊角料來,現場演示一下。
反正說的那些又是膨脹、又是收縮、熱反應腐蝕啥的,徐東也不能完全聽懂,但他覺得有道理的,就聽人家的。有時候劉師傅也覺得徐東提出的那些解決方法都挺新穎的,他覺著是這孩子沒過多接觸這些,思維活躍,總能跳出框架考慮問題,覺得這孩子真他媽是個人才,不幹鉗工這行都白瞎了。
反正這一天就泡在軋鋼廠裡,連午飯都是聶書記派人去打回來的,什麼味道大夥兒根本就沒吃出來,反正對付一口,今天的主題就是解決問題。
劉師傅考慮的還挺全面:“小徐師傅,我看你這裝置這回說是建個小點兒的,兩百公斤的反應釜,是不是以後還要加大呀?”
邊上葉廠長插話:“是啊,這次咱們建個試驗性的裝置先弄著,要是行的話,往大了幹。”
這兩天他也查了些資料,跟人諮詢了一下:炭黑這東西國內產量很低,但又是很多工業製成品需要的重要原料;而輪胎裡的那鋼絲,學名叫簾線鋼,也是冶煉、加工難度挺高的一種,至少國內目前生產不了。這都是值錢的玩意兒啊,要是能弄出來,真的就是大功一件。
就按徐東說的,能出百分之十五的柴油,本錢就回來了,後面炭黑、簾線鋼,都是淨賺。這幾天他查完資料琢磨這事兒,晚上在家裡連覺都睡不好,心裡滾燙的,就盼著這事兒能成。雖說在目前的位置上不能往上再走一步,但是功勞記在那兒,有什麼好事,人總會先想到你。
就這麼著忙活了一天,劉師傅拽著徐東,算是把該解決的問題都解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兒就是實際乾的時候發現了再解決。
到這兒,聶書記和葉廠長才放徐東回家。臨走的時候,徐東一瞧,天都快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