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職那天,撕了背鍋協議》第255章 林聽晚攤牌(2)

作者:秦賢真·1個月前

「投資人那邊呢?」

林聽晚把黃色備忘推近半寸:「不主動放大,不隱瞞風險。備忘今晚形成初稿,明天由你和我一起稽核。口徑只有三句話:發現疑似資料越權與外部聯絡風險;公司已啟動停權、證據保全和損失核查;不影響當前訂單交付,並將在核查完成後補充說明。」

陳硯秋低頭,在藍色授權書籤下名字。

「陳硯秋」三個字落在紙上,最後一筆沒有拖長。簽完,他沒有立刻鬆手,又在停權清單首頁簽了一次。溫嵐接過檔案核對日期,蓋上騎縫章,梁舒在見證人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一筆一畫,規整得近乎鄭重。

林聽晚沒有急著收走。她把簽署後的三份檔案按順序攤開,讓陳硯秋看見每一欄:授權調查、臨時停權、披露備忘。不是一句氣話,也不是一場舊賬清算,而是公司從人情裡拆出來的第一道硬邊界。

陳硯秋靠回椅背,聲音低下去:「他會恨我。」

「他可以。」林聽晚說,「但員工不能因為他恨你,就繼續在不清楚邊界的系統裡工作;供應商不能因為你們認識多年,就不知道該聽誰的;投資人也不能在出事後才知道,公司早就發現風險卻沒有動作。」

溫嵐把蓋章登記冊合上:「我去準備法律函模板。」

梁舒抱起電腦:「我先凍結雲盤和群許可權,二十分鐘後給你們回執。」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林聽晚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上午談話室外的緊繃,更多的是終於可以按規則做事的踏實。

門關上,會議間安靜下來。

林聽晚把授權書最後一頁翻到備註欄,拿起黑色簽字筆,在空白處補了一行字。她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壓在線上。

不是報復,是止損。

寫完,把筆放下,看著那行字。這不是說給陳硯秋聽的,是說給自己聽的。過去兩個月,她一直在做一件事——把野月從「靠人」變成「靠制度」。授權表、許可權表、樣品流轉表、供應商對接表,一張張表疊起來,一層層把公司從人治裡剝出來。但剝到陸啟明這一層時,她碰到了最硬的骨頭。不是陸啟明有多難對付,而是陳硯秋有多難放手。

陳硯秋的處境她看得清楚。如果換作是她,有人在她創業最艱難的時候伸手拉過她,她也不會輕易把那個人當成敵人。但理解不等於縱容。公司不是私人圈子,制度不是人情賬本。如果今天因為舊情就放過陸啟明,明天梁舒就會被同樣的邏輯推出去,後天研發的新人也會在同樣的規則下被拿走成果。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行政區的走廊,梁舒抱著電腦走過,腳步很穩。研發那邊傳來樣品箱放在桌上的聲音,供應鏈的電話還在繼續。

陳硯秋還坐在桌邊,手指壓在簽名欄上,在確認自己剛才簽下的東西是不是真的。林聽晚看著他,想起剛來野月那天,陳硯秋也是用這種姿態坐在會議室裡——那時候他們討論的是第一批產品能不能按時交付,而不是要不要凍結一個創始人的許可權。

「明天上午九點,」林聽晚說,「投資人預備溝通會。我會把風險披露備忘的初稿給你,我們一起過一遍。口徑只有三句話,不多不少。」

陳硯秋點點頭。

「還有,」林聽晚補了一句,「陸啟明的早期投入核算,可以交給第三方。但那是另一件事,和今天的停權、證據保全、風險披露,沒有關係。」

陳硯秋沉默了很久,終於說:「我知道。」

門被推開,梁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雲盤和群許可權已凍結。陸啟明的賬號從十分鐘前開始無法訪問共享資料夾,供應商群管理員許可權已移除。回執我發到你郵箱了。」

陳硯秋看著梁舒,眼神複雜。那個曾經被他推到風口浪尖的女孩,現在站在規則這一邊,替他做他做不到的決定。

「辛苦了。」他說。

梁舒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林聽晚看著陳硯秋:「今天到此為止。你回去休息,明天九點見。」

陳硯秋站起身,拿起那份簽了字的授權書。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聽晚,謝謝你沒讓我把事情弄得更糟。」

林聽晚沒有回答。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身把會議間的燈關掉。桌面上那三摞檔案已經少了一摞,藍色授權書的位置只留下一圈淺淺的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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