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名不是排名。」林聽晚把舊專案頁和新模板並排放，「誰做的寫誰，誰稽核的寫誰，誰拍板的寫誰。以後功勞不能被一句『團隊完成』全部上移，錯誤也不能被一句『執行沒做好』全部下壓。爭議貢獻可以在紀要裡備註，不當場吵。」
梁舒把模板裡的「最終批准人」標紅。陳硯秋看見自己的名字被填進幾個歷史專案，手指在筆桿上頓了兩秒，隨後在簽字頁下方寫了一個「確認」。
這個動作被第一排幾個人看見了。
有人原本繃著的背慢慢鬆開。以前說不清的事，最怕的是老闆預設大家自己扛。現在老闆的名字也會進欄位，欄位比保證更有分量。
許可權放在最後。
技術負責人把後臺截圖接上投影，離職賬號、臨時協作賬號、外部顧問賬號被分成紅黃綠三色。紅色是已凍結，黃色是待複核，綠色是有效且有期限。每個賬號後面都有申請理由、審批人、到期時間和匯出範圍。
「以後不會再有永久臨時許可權。」林聽晚說，「離崗、轉崗、專案結束，許可權必須關閉。緊急開通可以，但必須寫理由、寫期限、寫匯出範圍。誰審批，誰留痕。」
技術負責人補了一句：「系統今天下午會上到期提醒。超期不處理，會自動發給審批人和複核人。」
後排有人小聲嘀咕：「這也太像大公司了。」
林聽晚聽見了，轉身把那句話接住：「像大公司不是問題。問題是隻學大公司的層層甩鍋，不學基本留痕。野月不會用流程壓掉做事的人，但也不會再用情分給漏洞讓路。」
她沒有把話說長，直接讓梁舒切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是《整改清單釋出頁》。五項流程，每項都有責任人、複核人、截止時間、輸出檔案和異議入口。頁面右上角顯示「釋出後自動同步全員郵箱、專案群、制度庫」。
「現在確認欄位。」林聽晚說，「有事實錯誤，當場提；有補充材料，三天內走入口；不接受會後私下改口徑。」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財務先說：「回款複核表裡，差異原因要加一項『客戶扣款未通知』，不然有些少款不是業務經手。」
梁舒立刻補上。
供應鏈說：「樣品補寄要關聯售後工單，有些不是渠道拿樣，是使用者破損補發。」
補上。
唐棠說：「授權範圍里加『禁止內部培訓外傳』，之前有人把培訓頁轉給外部合作方。」
補上。
技術負責人說：「許可權匯出範圍要加『批次下載需二次確認』。」
補上。
每一個補充都落在螢幕上，後面跟著提出人的名字和時間。覆盤會沒有掌聲，也沒有誰站起來表態，只有表格一行行變長，紅色空格被具體欄位填滿。
十一點十七分，林聽晚點擊發布。
系統提示彈出：是否將《關鍵業務覆盤紀要第一版》《整改清單V1.0》《責任人同步表》傳送至全員？
她沒有看陳硯秋。
陳硯秋把簽完的紙質版推到桌中央：「發。」
滑鼠落下，郵件傳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幾乎同一秒，會議室裡幾十臺手機震了一下。有人低頭點開郵箱，看見自己的責任項，看見截止日期，也看見異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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