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職那天,撕了背鍋協議》第264章 盛和的低頭(2)

作者:秦賢真·1個月前

這句話落下後,盛和一側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顧懷成靠回椅背,第一次認真審視坐在對面的林聽晚。她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借離職舊事發難。她只是把每一項權利拆成合同語言,把每一處可能被盛和拿走的縫隙堵住。

過去在盛和內部,林聽晚是會做方案、會救火、會替專案兜底的人。她離職時,很多人把她歸進「有能力但不夠聽話」的那一類,覺得她離開平臺後,最多帶著一身經驗去小公司做出幾次漂亮反擊。

可現在,顧懷成看見的不是一個離職員工的反擊。

她在把野月的訂單、使用者、授權、資料和供應鏈,織成一套能複製的規則。盛和若只是失去一個員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員工離開後,正在教一家小公司用更清晰的制度和盛和談判。

這種威脅不會停在一份代工合同上。

「林總監。」顧懷成終於開口,「盛和願意合作,也願意尊重甲方合理權利。但合同總要考慮雙方體面。主合同如果看起來像盛和完全被動接受管理,對內部也不好交代。」

會議室的空氣沉了一下。

陳硯秋側過臉,看向林聽晚。他聽得懂顧懷成的意思。盛和可以讓步,但不能在姿態上顯得低頭;野月可以拿權利,但最好給盛和留一點大公司的面子。

林聽晚沒有迴避。

「顧總,體面可以寫在合作表述裡。」她把封面後的總則頁調出來,「比如雙方基於優勢互補開展代工合作,盛和提供成熟生產能力,野月提供品牌訂單和使用者需求。這一句我們沒有刪。」

她又把後面的紅線頁點回去。

「但甲方權利不能寫在面子裡。質檢、排產、資料邊界、違約責任,都是這次合作能不能穩定執行的底線。盛和要保主導姿態,可以在專案彙報裡寫產能協同、供應鏈支援;野月要保甲方權利,只能寫進主合同。」

話說得不重,卻沒有留下退路。

沈嘉樹抬眸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視線。他見過林聽晚在盛和會議室裡被要求「配合大局」的樣子,也見過她把深夜改過的方案發給全部門。那時候她的專業常常被當作理所當然,今天同樣的專業,被她一條一條放進了合同,反過來要求盛和遵守。

盛和法務低聲和顧懷成交換了幾句。方建國夾在中間,手指在附件目錄上輕敲,像是在盤算內部流程的阻力。

幾分鐘後,顧懷成說:「排產條款可以按野月版本進入主合同,但增加不可抗力和雙方確認的例外。質檢節點寫入正文,具體表格放附件。資料邊界按必要範圍原則處理,違約責任保留四類,但賠付比例我們再看一下。」

「賠付比例上一輪已經確認。」林聽晚把會議紀要編號調出來,「盛和法務、業務和生產三方都回復過確認郵件。今天是主合同遷移,不是重新談判。」

她把郵件投到螢幕右側。日期、發件人、確認意見一行行擺在那裡。

方建國看見自己的名字,揉了揉眉心:「比例按原確認吧。真走到賠付那一步,說明前面已經出問題了,合同寫清楚對兩邊都是約束。」

盛和法務沒再說話。

顧懷成盯著那封確認郵件,半晌,點了一下頭:「按既有確認執行。」

梁舒不在現場,但她提前整理的紅線遷移表此刻派上了用場。林聽晚開啟表格,逐項核對:補充協議第一條質檢流程,遷入主合同第七條;第二條排產凍結與調整機制,遷入第八條;第三條資料最小必要原則與禁止用途,遷入第十條;第四條延期、質量異常、越界使用資料和越界宣傳的違約責任,遷入第十二條。

每核完一項,她就在備註欄裡標註「主合同正文保留,附件細化」。

到最後,螢幕上所有紅線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接受修訂後的黑字。那些原本被盛和希望留在補充協議裡的限制,正式進入主合同。

陳硯秋看著那一頁,指節抵住桌面。野月最早找盛和產線時,連一個排產視窗都要看對方臉色。如今,同一家公司坐在對面,把「不接受」的條款一條條改成了「同意」。

這不是口頭服軟,也不是會議室裡一句漂亮話。

低頭被寫進了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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