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顧問往前靠了靠。
「這裡有三組人。」林聽晚用雷射筆點過去，「夜班護士組，職場媽媽組，辦公室分享組。我們沒有用年齡和收入去包裝人群，只用她們為什麼買、什麼時候復購、把產品放在哪裡。」
梁舒把篩選條件開啟：「夜班護士組，樣本二百三十一人，首購來自內容種草的佔百分之四十六，來自自然搜尋的佔百分之三十一，付費投放直接轉化百分之二十三。四周內復購率百分之四十二，八週內復購率百分之五十六。高頻標籤是『夜班』『不佔胃』『低負擔』。」
她又切到職場媽媽組：「樣本三百零八人，首購渠道更分散，付費投放直接轉化百分之二十七，但二購時有百分之四十九透過品牌詞搜尋或會員小程式進入。標籤是『自己吃過再給孩子』『控糖』『小包裝』。」
唐棠補充：「辦公室分享組的客單高，但復購間隔長。我們之前差點把它當成主力人群，後來復購表提醒我們，它更像推薦入口，不是現金流底盤。」
這句話讓陳硯秋抬了下眼。
現金流底盤，正好接上八月和十月。
林聽晚在白板下方添了兩行：八月不靠加投放撐聲量；十月不靠大促換復購。
「如果八月現金緊，第一刀不能砍到產品體驗和會員維護。」她說，「投放可以分層降，但自然搜尋、曬單維護、復購服務要保留。因為這三項決定十月之前有沒有穩定回款。」
羅顧問翻到投放費用表：「那你們準備怎麼證明降投放後不塌？」
秦知遠終於開口：「這個可以做壓力測試。」
林聽晚點頭，但沒有把話交出去。她讓梁舒開啟投放費用表的拆分頁。
表裡把費用拆成品牌曝光、搜尋承接、內容共創、會員復購、渠道活動五類。三月品牌曝光佔比最高，到六月已經從百分之四十八降到百分之三十一；搜尋承接和會員復購的佔比上升。每一類後面都有對應結果：品牌詞搜尋、收藏加購、曬單數、二購率、會員券核銷。
「八月方案，我們不再買大面積泛曝光。」林聽晚在表格旁邊標註，「保留搜尋承接，保留使用者共創樣品，保留會員復購提醒。辦公室分享組只做低成本內容，不做大規模硬投。夜班護士組和職場媽媽組的復購服務不能斷。」
羅顧問問：「如果指標沒達到？」
「暫停第二批渠道擴張。」林聽晚答得很快，「不是追加投放粉飾資料。品牌指標如果支撐不了自然搜尋和復購，說明我們沒有資格把貨鋪得更遠。」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這不是投資人最愛聽的答案。它不夠激進，也不夠會講故事。但它讓「品牌壁壘」從一個形容詞，變成了能扣住現金流的動作。八月少燒一點，靠自然搜尋接住需求；十月不做透支式大促，靠復購人群回款。中間每一步都有截圖、連結、標籤和表格能查。
羅顧問把筆放下，重新看白板上的三段路徑。
信任處，林聽晚寫：搜尋後臺截圖、使用者原話、內容來源標記。
購買處，寫：首購渠道、二購間隔、券使用、退款客訴。
推薦處，寫：自發曬單鏈接、可追溯訂單、推薦帶來的品牌詞搜尋。
梁舒看著白板，說：「我們以前總想把品牌講得更高階，結果最有用的是這些很碎的東西。」
「碎才像真的。」唐棠小聲接了一句，「漂亮詞誰都能寫，凌晨三點的值班桌不好編。」
羅顧問聽見了，第一次露出一點很淺的笑。他把列印件合上：「我會把今天的材料寫進盡調備忘錄。但我要提醒你們，寫進去以後，它們就不只是證明材料了。」
陳硯秋皺眉：「什麼意思？」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敲響。對方法務帶著電腦進來，身後跟著見山的投資經理。她顯然已經看過剛同步過去的資料包更新版，開口就直奔結果。
「如果野月把自然搜尋佔比、自發曬單和復購人群作為品牌壁壘證明，投資協議裡可能需要對應陳述與承諾。」法務把一份條款草案投到螢幕上，「包括關鍵品牌指標不得出現重大不利變化，分階段放款的釋放條件，以及在低於約定指標時的保護性條款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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