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翼的大門被粗暴地一把推開。
當面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莫提斯裹挾著一身寒氣踏入醫療翼時,原本圍在病床邊探望赫敏的哈利和羅恩,就像是被施了噤聲咒一樣,默契地立刻閉上了嘴巴。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莫提斯就像是一座處於噴發邊緣的活火山,周身散發出的魔力波動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哈利走上前,滿含同情與自責地拍了拍莫提斯的肩膀,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他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十分識趣地轉身快步離開了醫療翼,把這片寂靜的空間留給了莫提斯和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莫提斯一步一步、走得緩慢且沉重地來到了那張白色的病床前。
赫敏靜靜地躺在那裡,宛如一尊毫無生氣的蒼白雕像。她那雙平時總是閃爍著聰慧光芒的褐色眼睛此刻圓睜著,驚恐的表情被永遠定格在了那張有些消瘦的小臉上,彷彿在石化前的那一瞬間看到了可怕的東西。
莫提斯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自從菲戈教授死後,這是他第一次沒能保住自己發誓要守護的人。他伸出顫抖的手,輕柔地摸了摸她那像大理石一樣冰冷的臉頰。
“我說過不讓你繼續調查的……我的萬事通小姐……”
莫提斯緩緩地跪倒在病床邊,雙手緊緊握住赫敏那僵硬冰冷的手指,將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一聲彷彿受傷野獸般的痛苦的低吼,從他那沙啞的喉嚨深處溢了出來:“為什麼……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我的話……”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醫療翼的死寂。斯內普和鄧布利多一前一後地急匆匆趕到了這裡。
“冷靜點,莫提斯。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鄧布利多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被自責和憤怒吞噬的古魔王,試圖用溫和的聲音安撫他那處在暴走邊緣的情緒。
莫提斯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漆黑的眼睛此刻閃爍著危險的藍色光芒。他死死地盯著跟在鄧布利多身後的斯內普。
“西弗勒斯。曼德拉草復原藥水。”莫提斯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命令,“我現在就要。立刻,馬上調配出來。”
“莫提斯,龐弗雷夫人這邊的曼德拉草還沒有完全成熟……”斯內普被那恐怖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涼,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莫提斯毫不猶豫地把手伸進自己長袍內側那個被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口袋裡。伴隨著一陣古老而強大的魔力波動,他直接掏出了一株被複雜的魔法符文重重封禁著的、體型巨大且根鬚猙獰的曼德拉草,粗暴地塞到了斯內普的手裡。
斯內普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株散發著古老且狂暴魔力的植物,那一瞬間,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魔藥大師,眼睛震驚得差點瞪出眼眶。
“梅林的鬍子啊……我尊敬的冕下。”斯內普無語地看著莫提斯,嘴角抽搐著,“您自己也是一位高明的魔藥大師!格蘭傑小姐她只是被某種黑魔法詛咒石化了而已。但您拿出的這株……這明顯不是用來調配魔藥而是用來戰鬥的吧……您是打算用它調配藥水直接殺了她嗎?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魔力衝擊!”
斯內普無奈地將那株“兇器”推回了莫提斯面前。
莫提斯的理智這才稍稍迴歸了一些。他煩躁地收回了那株的曼德拉草,轉頭看向鄧布利多:“溫室裡斯普勞特教授種的那些普通曼德拉草,到底還有多久才能成熟?”
“最多隻需要一個月的時間。”鄧布利多溫和地開口,試圖給他一顆定心丸,“我剛才在來的路上已經去溫室問過斯普勞特教授了。只要它們成熟,西弗勒斯立刻就能熬製出復原藥水。赫敏會沒事的。”
“一個月……”
莫提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再次轉過頭,看著依然保持著驚恐表情的赫敏,眼底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都是我的錯……”莫提斯的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煩躁、痛苦地拉扯著,“我如果當時不和她賭氣……我如果一直嚴密地跟著她、保護她……她怎麼可能會遭遇這種危險……”
“這不是你的錯,莫提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邪惡魂器狡猾。”鄧布利多走上前,有力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莫提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整個醫療翼裡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片刻之後,莫提斯鬆開了緊緊抓著頭髮的雙手。他緩慢地從病床前站起身來。當他再次轉過身面向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時,他臉上的自責和痛苦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冷漠的神情,那個神情鄧布利多曾經在百年前動身去剿滅黑巫師營地之前的莫提斯臉上見過,屬於百年前那位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古魔王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