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與霍格沃茲之遺》第109章 族長的任命(1)

作者:更不更沒準·1個月前

校長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某種古老而沉重的魔咒徹底凝固了。

莫提斯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張暗紅色的天鵝絨扶手椅深處。他的半張臉隱藏在壁爐跳躍火光的陰影裡,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兩口不見底的深淵,靜靜地、帶著一種幾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注視著畫框裡那個剛剛還在歇斯底里、此刻卻又陷入某種詭異沉默的老人。

一百年的時光,生與死的界限,似乎都沒能洗刷掉這個名為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的男人靈魂深處的傲慢與偏執。

“所以……”莫提斯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極輕,輕得像是一縷隨時會被壁爐裡的火星點燃的青煙,卻又帶著直刺人心的鋒利,“你之所以從我記事起就對我充滿如此深不見底的敵視,甚至連一個正眼都不願意施捨給我,歸根結底,就是因為我母親的死?你把對她的悔恨,對我父親的憎惡,全都理所當然地轉嫁到了我的身上?”

畫框裡的菲尼亞斯並沒有立刻回答他。

這位曾經在霍格沃茨呼風喚雨的斯萊特林老校長,此刻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靠在畫布裡那張雕花的高背椅上。他的目光越過莫提斯,空洞地投向辦公室穹頂上那些緩緩運轉的銀色星象儀,自顧自地陷入了那段被他親手埋葬在歲月深處的、充滿著殘酷與算計的往事之中。

“你被送到我身邊的時候,剛剛滿八歲。”

菲尼亞斯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彷彿兩塊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摩擦。他微微低下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光。

“那個時候的你,又瘦又小,穿著一身散發著黴味的、破破爛爛的麻瓜衣服。你站在格里莫廣場12號那扇宏偉的黑色大門外,就像一隻流浪在倫敦街頭的髒老鼠。”菲尼亞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一方面,我恨極了你。我只要一看到你那張臉,就會想起我那個本該光芒萬丈的妹妹,是如何被你那個沒用的瘋子父親拖入泥潭,最後慘死在冰冷的貧民窟裡的。我固執地認為,像你這樣流淌著一半骯髒麻瓜血液的雜種,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玷汙布萊克家族的空氣。你根本不配踏入格里莫廣場那座神聖的宅邸半步!”

老人的雙手死死地摳著畫框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蒼白。

“我當時的第一個念頭,甚至都已經付諸了行動——我原本打算在倫敦最底層、最混亂的街區,找一所環境惡劣、充滿暴力和疾病的麻瓜孤兒院。我想把你像扔掉一袋垃圾一樣扔在那裡,讓你在這個世界上自生自滅,被那些同樣骯髒的小麻瓜們欺凌致死。”

聽到這番惡毒至極的坦白,莫提斯的眼皮微微顫了顫,但他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聽著。

“但是……”菲尼亞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壓抑著某種撕裂靈魂的痛楚,“當我真正站在你面前,當我低下頭,看到你抬起臉時……看到你那和約拉有著幾分相似的下頜輪廓,尤其是看到你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清澈卻又帶著一股子倔強的黑色眼睛時……我退縮了。”

“我那引以為傲的純血理智在那個瞬間崩潰了。我始終沒能狠下心把你扔進那個真正的地獄裡去。”

菲尼亞斯自嘲地冷笑了一聲:“所以,我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我在倫敦偏遠的郊區,找了一所破舊但還算能遮風擋雨的房子,把你安置在那裡。我每個月定期派家族裡最底層的啞炮去給你送些最基本的食物和勉強能穿的衣服。但我也僅僅只做到了這一步。”

老校長的猛地睜開雙眼,目光中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殘酷掌控欲:“為了徹底切斷你和魔法界的任何可能聯絡,為了防止你用那骯髒的血統玷汙霍格沃茨,我甚至動用了我作為霍格沃茨現任校長的最高許可權。強行把你的名字從那本古老而神聖的‘准入之書’上徹底抹除了!”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響。

抹除一個適齡小巫師在准入之書上的名字,這意味著強行剝奪了他接受魔法教育的權利,這意味著將他徹底從魔法界流放。

“我當時的算盤打得很完美。”菲尼亞斯的聲音透著一種扭曲的冷酷與施捨感,“我打算讓你就那麼作為一個完完全全、徹頭徹尾的麻瓜,在那個平庸、枯燥、充滿生老病死的世界裡慢慢長大,漸漸老去。你永遠不會知道魔法的存在,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最後像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一樣,默默無聞地死去。在我看來,不用接觸魔法界那些註定的惡意……這也算是我作為你在整個世界上唯一血緣上的舅舅,所能給予你的最大的仁慈了!”

莫提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些被封存在腦海深處、屬於一百年前的童年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的眼前飛速閃過。難怪,在十五歲之前,他一直生活在那個陰暗潮溼的郊區房子裡。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像個真正的麻瓜孤兒一樣,忍受著周圍人的冷眼和唾棄。他連對角巷的存在都一無所知,對魔法、巫師、飛天掃帚的概念更是如同聽天書一般。他以為自己生來就是個被世界遺棄的怪胎。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

菲尼亞斯的語調突然發生了劇烈的轉折,他那雙一直死氣沉沉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一種混雜著震驚、恐懼與不可思議的複雜光芒。他死死地、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向莫提斯。

“你竟然在十五歲那年,在那個本該魔力已經徹底穩定、甚至乾涸的年紀……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了那麼巨大、那麼恐怖的魔力波動!那股力量甚至引發了魔法部蹤絲網路的全面癱瘓,撼動了整個魔法界的魔力監測儀!以至於讓我在感受到那股魔力的第一瞬間,驚恐地以為倫敦郊區誕生了一個壓抑過度的,即將毀滅半個城市的‘默然者’!”

莫提斯的呼吸微微一滯,他的雙手在袖袍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帶來一陣真實的刺痛。

十五歲那年。

那是一個倫敦深秋陰雨連綿的下午。在那所充滿壓抑、偽善與冷眼的麻瓜教會學校裡。泥濘的後院中,幾個體型高大、滿臉橫肉的男孩將他死死地按在冰冷的泥水裡。他們用骯髒的詞彙辱罵他,罵他是個沒有父母的野種,是個沒人要的怪胎。

而那個本該主持公道、滿嘴仁慈的該死修女,不僅沒有上前制止這場霸凌,反而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粗糙的藤條,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她甚至刻薄地宣稱,莫提斯這種骨子裡就帶著原罪的私生子,必須用最嚴厲的體罰來淨化靈魂。當那根帶著風聲的藤條狠狠抽在他的脊背上,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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