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地下餐廳裡,那種足以讓人窒息的詭異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莫提斯主人……格林德沃先生……”
老家養小精靈克利切那略帶膽怯、沙啞的嗓音在長桌的末端小心翼翼地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因為那個死局般的難題而產生的凝重氛圍,“晚餐已經快要涼了,請問要再加熱一下嗎?”
莫提斯回過神來。他站起身,有些疲憊地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些關於如何讓伏地魔親手殺死哈利·波特的瘋狂計劃暫時擱置到了一邊。
“先吃飯吧。思考那些讓人頭疼的問題,總是需要消耗大量卡路里的。”
莫提斯一邊說著,他甚至沒有去拔魔杖,只是隨手對著不遠處靠牆的酒水架子輕輕點了一下手指。
伴隨著一陣微弱的魔力波動,一瓶裝在雕花玻璃瓶裡的陳年火焰威士忌宛如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地託舉著,緩緩地飛到了半空中。瓶塞自動拔出,琥珀色的酒液在半空中劃過兩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傾注進了莫提斯和格林德沃兩人餐盤前的水晶高腳杯裡,激盪出一陣濃烈而辛辣的醉人香氣。
莫提斯在主位上緩緩地坐下,端起酒杯,深邃的黑眸看著對面那個正在優雅地鋪開餐巾的初代黑魔王。
“順便提一句,阿不思目前已經明確知道,是我把你從紐蒙迦德的高塔裡放出來了。”莫提斯的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絲毫沒有那種被當代最偉大白巫師盯上的緊迫感。
“我知道。”
格林德沃切著盤子裡的五分熟牛排,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那隻慘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微光。“我毫不意外。而且,我已經透過先知的啟示看到了。”
莫提斯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對這種神神叨叨的預言能力表示了適度的無視。
“既然魂器的事情陷入了僵局,那麼,阿麗安娜的復活儀式就必須立刻提上日程了。”莫提斯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說道,神色變得異常認真,“這次雖然沒能找到切除哈利和納吉尼身上魂器的方法,不過……想來單純剔除一個默默然的方法,你應該已經找到了吧?”
莫提斯放下刀叉,目光直視著格林德沃,語重心長地補充道:“蓋勒特,你心裡很清楚。想要解開阿不思心底那個糾纏了一個世紀的死結,想要讓他徹底放下當年戈德里克山谷的慘劇,阿麗安娜是唯一的鑰匙。我們把這個可憐的姑娘帶回人間,不是為了什麼虛偽的合作利益,而是為了讓你和阿不思能夠真正地和好,讓你們能重新毫無芥蒂地站在一起。”
聽到“和好”這個詞,格林德沃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頓。那張刻滿了歲月風霜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但他很快就用標誌性的傲慢將其掩飾了過去。
他抬起頭,自信地笑了起來。
“當然。你把我想得太簡單了,莫提斯。”格林德沃端起高腳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的火焰威士忌,“你應該知道,當年為了對付阿不思,我就曾經成功地利用過他弟弟阿不福思的那個默然者兒子。對於那種黑暗寄生體的構造和剝離方式,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有經驗。”
看到格林德沃提到當年那段波瀾壯闊的往事,莫提斯無奈地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覺得,為了你們倆以後見面時不至於立刻拔出魔杖打個你死我活……關於你當年是如何利用他侄子這件事,你以後最好還是不要老掛在嘴邊為好。”
莫提斯一邊警告著這位口無遮攔的老魔王,一邊將手探入長袍內側的口袋。
當他的手再次伸出來時,掌心裡多了一顆僅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秘銀圓球。那顆圓球的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肉眼幾乎難以辨認的古代封印符文。而在圓球的內部,似乎有一團微弱的、純白色的光芒正在與另一團狂暴的黑色霧氣不斷地糾纏、碰撞。
“這就是那個姑娘的靈魂。”
莫提斯將那顆秘銀球遞到了格林德沃的面前,“你儘快在實驗室裡,把裡面的默默然安全地分離出來。”
格林德沃收起臉上的笑意,用兩根修長的手指鄭重地接過那顆秘銀球,將其妥善地收進懷裡。
“你之後打算去參加那些純血貴族的邀約?”格林德沃指著桌上的一沓印著燙金紋路的信函隨口問道。
“是啊。”莫提斯一邊繼續切割著盤子裡的牛排,一邊抬眼看向對面的初代黑魔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濃厚的探究欲。
“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莫提斯用銀叉指了指格林德沃那隻異色的瞳孔,“你的先知能力,到底能幫你看到多少未來的畫面?既然你擁有這種能夠窺探命運軌跡的強大能力,當年在決戰的時候,你怎麼會輸給阿不思?”
聽到這個直擊靈魂的提問,格林德沃握著酒杯的手微微停滯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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