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倫敦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
莫提斯在門廳裡簡單地向克利切交代了幾句看家的事宜後,便和格林德沃一起走出了格里莫廣場12號那扇陰沉的大門。兩人透過莫提斯的幻影移行,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歐洲。
兩人簡短地告別。格林德沃獨自穿越阿爾卑斯山脈趕回他的鍊金實驗室,去處理那團棘手的默默然;而莫提斯則轉身融入了巴黎那繁華而充滿藝術氣息的麻瓜街道中。
憑著腦海中的記憶,莫提斯穿過幾條狹窄的鵝卵石小巷,最終在一棟看起來搖搖欲墜、牆皮剝落的十四世紀老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當他推開那扇隱藏在幻影咒下的厚重木門時,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堆滿了各種閃爍著奇異光芒的鍊金儀器、古老羊皮紙卷軸和青銅天平的寬敞書房。
“歡迎您的到來,尊敬的古魔王冕下。”
一個蒼老得彷彿隨時會在一陣風中化為塵土的聲音,從堆積如山的書堆後傳了出來。尼可·勒梅,這位活了六百多歲的傳奇鍊金術士,正坐在一張高背扶手椅裡。他臉上的皺紋如同乾枯的樹皮,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閃爍著智者的清明。對於莫提斯的突然到訪,這位看透了幾個世紀風雨的老人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我沒什麼大事,不必這麼客氣。”
莫提斯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開門見山地表明瞭來意,“就是來法國打發一下無聊的假期時間。順便來看看你,並轉告你一聲,關於你上次拜託的納吉尼血魔咒反噬的事,我和蓋勒特正在想辦法。有了結果我會通知你。”
莫提斯的目光掃過老人身旁那張放著幾個水晶小瓶的茶几,微微挑了挑眉。
“阿不思去年跟我說,你和你的妻子早就活夠了,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我還怕你已經死了。”莫提斯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老朋友,“但是現在看來,你手裡這長生不老藥的存量,依然還很豐厚嘛。”
尼可·勒梅聽到這話,發出一聲無奈而滄桑的苦笑。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真正坦然地放棄生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我的朋友。”老人端起一杯熱茶,手微微有些顫抖,“哪怕我已經在這世上徘徊了六個多世紀,哪怕我早就厭倦了這無盡的生命和看著親友離去的痛苦。不過……好在魔法石已經被徹底銷燬了。沒有了新的不老藥,起碼,這也算是我強迫自己,給自己設定了一個不得不離開這個世界的最終期限。”
老人放下茶杯,那雙睿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精光。
“不過,冕下。大老遠從英國跑到巴黎,顯然,您絕對不會只是為了過來告訴我一個訊息,順便調侃一下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這麼簡單吧?”
莫提斯笑了笑,對勒梅的敏銳毫不意外。
“當然。我聽說,你是法國魔法學校布斯巴頓的主要捐助人和終身校董。”莫提斯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我想找你要一封親筆推薦信。並且,請你幫我跟他們的校長打個招呼,安排一個熟悉環境的學生,帶我好好參觀一下這所和霍格沃茨齊名的魔法學校。”
“您要參觀布斯巴頓?”尼可·勒梅顯得有些驚訝,他花白的眉毛挑了起來,“我一直以為,以您這種性格,來到歐洲大陸的第一件事,應該是先讓格林德沃帶您去德姆斯特朗那座崇尚黑魔法的堡壘視察一圈。”
“蓋勒特有他自己要忙的實驗,我沒興趣去冰天雪地裡參觀那些黑魔法防禦工事。”莫提斯聳了聳肩,坦然地說道,“而且,我這次來法國,主要還是為了找一個人。參觀只是暫時沒什麼頭緒,隨便逛逛”
聽到這句話,尼可·勒梅臉上的驚訝瞬間化作了一種充滿長輩促狹意味的笑容。
“哦?找人?”老人拉長了語調,“讓我猜猜……是您那位心心念唸的、聰明絕頂的麻瓜出身小女巫嗎?”
莫提斯那張原本從容不迫的臉,瞬間僵住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黑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該死!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這位不可一世的古魔王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慌亂和尷尬。他在霍格沃茨裡對赫敏的在意雖然不是什麼絕對的秘密,但怎麼也不至於傳到海峽對岸、一個隱居了六百年的老頭子耳朵裡吧?
“難道您忘了?”尼可·勒梅樂呵呵地看著莫提斯吃癟的樣子,“阿不思·鄧布利多和我,可是保持了幾十年通訊習慣的長期筆友啊。他在信裡可是常常向我感嘆,說霍格沃茨裡出現了一個能讓您這位古魔王心甘情願收起爪牙的小姑娘呢。”
“該死的阿不思……”
莫提斯頓時一陣氣結,有種自己的底褲都被那個老蜜蜂看穿並廣而告之的惱羞成怒。他咬了咬牙,暗自發誓:“等九月份開學回到霍格沃茨,我非要找個藉口,一把火把阿不思那引以為傲的白鬍子給燒個精光不可!”
尼可·勒梅被莫提斯這副氣急敗壞的少年模樣逗得輕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