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與霍格沃茲之遺》第163章 失去目標的魔杖(2)

作者:更不更沒準·11天前

你好像……真的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我的外甥。

菲尼亞斯的聲音罕見地收起了那副刻薄,他嘖嘖稱奇地搖了搖頭,古魔王冕下在維多利亞時代的時候,可從來不會浪費他那珍貴的時間去考慮這麼多複雜的人格與社會問題。當年的你,只要對那些令你不爽、或者擋在路上的東西揮動那根戰無不勝的魔杖就足夠了。現在看來……似乎是這個過於安穩的平庸時代,在不知不覺中,讓你的靈魂裡產生了太多原本不屬於你的雜質?

他諷刺地扯了扯嘴角:怎麼?你也被外面坐著的那個阿不思·鄧布利多給洗腦了?你也開始信仰他那套關於愛與和平的偉大邪教了?

不,我沒有。我只是突然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莫提斯苦笑著,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手,那雙能夠在眨眼之間重寫生死法則的手,此刻卻像是攤在桌上的兩片無用之物,那就是,哪怕我現在的實力真的能夠做到去輕易摧毀這個世界上的一切規則。但是,只要我本身不打算變成伏地魔那種偏執的瘋子,那麼在這個四平八穩的社會框架裡,我真正能夠去揮舞魔杖用暴力解決的物件,其實少得可憐。

他將雙手合攏,指節壓著指節,這種空有一身力量卻無處使勁的感覺,真的快要把我逼瘋了。

聽完這段自白,菲尼亞斯徹底愣住了。他在畫框裡呆立了足足有半分鐘,眼皮一動不動,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隨後,這位在魔法界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開口了。

我的外甥,你要明白一件事。

菲尼亞斯雙手拄著畫框裡的一根銀質手杖,身體前傾,每一個字都說得如同敲擊石板般沉重:無論是那些愚蠢的麻瓜,還是我們自詡高貴的巫師。只要是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都必然會有著一套運行了成百上千年、由無數利益與妥協勾織而成的固有規則。哪怕你是古魔王,哪怕你是神明,只要你或者你身邊在乎的那些人,仍然需要活在這個社會的秩序之下,你……就要學會按照這套規則去行事。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

老巫師冷哼了一聲,毫不留情地開始揭開歷史的殘酷真相:

說實話,莫提斯,你當年那種行事風格,在真正的政治家和大人物眼裡,其實才是最不正常的異類。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哪個人可以像你當年那樣,完全不計任何後果地去瘋狂揮舞魔杖,因為那種絕對的暴力,在塵埃落定之後,根本換不來任何實質性的好處。你那時候之所以能夠肆無忌憚地做到,並不是因為你的力量足夠強大,而是因為你的世界在那時候很小。小到不超過十個人,而恰巧他們大多數都是和你一樣,不在乎一切的瘋子。但是現在呢?看看你的身邊,你想要保護的、想要拯救的那些人,他們正在將你一點一點地拖進沼澤裡。

菲尼亞斯指了指窗外那片被夜霧吞沒的黑暗:妖精的叛亂在英國魔法界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幾百年,歷任的魔法部部長和純血家族哪怕再痛恨它們,也從來沒有哪一任真正的掌權者,敢下定決心用那種幾乎等同於滅族的殘忍方式去徹底對付它們。因為那會徹底破壞那些維持著這個社會表面和平的脆弱平衡。

而你呢?他抬高了聲音,手杖重重地點了點畫框的地板,你這個不講任何道理的怪物,卻在短短三年之內,用血腥的古代魔法強行完成了這件事。你以為你是在幫魔法部的忙嗎?不!在那些坐在高位的大人物眼裡,你不是幫了忙,你是用最赤裸裸的方式,告訴了全世界所有的野心家,只要你個人的力量足夠強大,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無視一切法律與規矩!你無意間成了他們效仿的燈塔,莫提斯。

菲尼亞斯的雙瞳裡閃爍著屬於布萊克家族的精明與透徹,那種洞悉一切的、近乎殘酷的清醒。

在你失蹤後的這一個世紀裡,無論是現在躺在隔壁的蓋勒特·格林德沃,還是如今那個沒有鼻子的伏地魔……你敢拍著胸脯保證,他們這些試圖用純粹的暴力和恐怖去統治世界的瘋狂想法,其源頭,不是受到了你當年留下來的那些無敵神話的影響嗎?他們只是在模仿你罷了,模仿那個原始而粗暴的你。

他停頓了片刻,讓那幾句話在書房裡徹底沉澱下去,才再次開口:

所以,莫提斯。如果你不是要成為瘋子,那除了你手裡那根戰無不勝的木棍之外……你更加需要的,是能夠在這個佈滿陰謀的棋盤上,和那幫官僚蠢貨進行政治博弈的聰明大腦。只懂得殺戮的,那叫野獸;懂得利用規則去絞殺敵人的,才配稱君王。

可是……我並不擅長這些。莫提斯有些挫敗地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臉上露出一抹無力的苦笑,在百年前,這些需要動腦筋的髒活累活,向來都是奧米尼斯在替我打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個名字落入沉默之後,書房裡的空氣彷彿沉了幾分。奧米尼斯,那個莫提斯在沉睡了整整一個世紀之後,甦醒過來的那一刻就永遠失去了的名字。

菲尼亞斯沉默了一瞬。他在畫像裡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目光,喉結微動,用一種介乎於嗤之以鼻與莫可名狀之間的語氣,很輕地說了一句:蠢貨。

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昂起頭,囂張卻又無比自豪地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迴盪,帶著那種屬於古老純血的、張揚而不可一世的驕傲。他在畫像裡高高地揚起了下巴,他站得筆直,張開雙臂,像是一個終於等到機會發表畢生之言的老學究。

那麼,在這一點上,你其實真的很幸運,我的外甥!

菲尼亞斯指著莫提斯,用那根銀質手杖在空中狠狠地畫了一個圈,因為你不要忘了,莫提斯·布萊克!你的骨子裡流淌著的,是和我一模一樣的血脈!你是一名布萊克!而這種在陰謀、權術、利益與規則的漏洞中翻雲覆雨、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手段……恰恰正是我們布萊克家族傳承了上千年、最無與倫比、也最擅長的絕活!

莫提斯有些戒備地挑了挑眉毛,那雙黑眸微微眯起,冷冷地看著畫像裡這個突然變得亢奮起來的老狐狸。

菲尼亞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莫提斯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算掩飾的警告,你如果想借著這個由頭,像百年前那樣要挾我做些什麼……我奉勸你趁早死心。

面對這雙凌厲的注視,菲尼亞斯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驚慌與變化。他只是優雅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墨綠色的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拭了拭嘴角,笑意變得深沉而莫測。

我親愛的外甥,你大可不必用這種防賊一樣的眼神看著我。菲尼亞斯不緊不慢,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當然知道現在的你有多麼恐怖,我並沒有那個愚蠢的、想要去控制一位古魔王的打算。

他將絲綢手帕重新疊好塞回懷裡,筆直地站在畫框裡,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執念,相反。作為布萊克家族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畫像,為了這個好不容易重新擁有了底牌的家族能夠永遠繁衍、昌盛下去……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用我這幾百年積攢下來的政治經驗,去毫無保留地幫助你,讓你在這個新時代裡走得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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