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莫提斯·布萊克站在那裡。
黑色短髮,黑色眼睛,面容和百年前的他一模一樣,卻帶著一種不屬於他自己,或者說他從沒見到過的急切和焦躁,彷彿在恐懼著什麼。
他正在咆哮。
他在胡說八道!那個聲音比莫提斯印象裡自己的聲音更尖銳,帶著他印象裡自己從沒有過的驚慌,帶給他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菲尼亞斯那個老雜毛的話,怎麼能相信!他不過是個畫像,一個在畫框裡腐朽了幾百年的老頭,他懂什麼......
莫提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自己咆哮。
那麼,他平靜地開口,聲音裡沒有憤怒,也沒有附和,只是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異常清醒的平靜,我想做什麼呢?
十七歲的莫提斯停住了。
那個咆哮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一條奔湧的河流驟然遇到了一堵無形的牆,撞上去,散開,然後靜止。他愣愣地看著莫提斯,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浮現出某種他大概沒有預料到會出現的東西,那是完全的茫然。
莫提斯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平靜地問:
你是誰?
那個十七歲的身影沒有說話。
或者說,莫提斯繼續,聲音不高,每一個字卻清晰而有力,像是在黑暗的房間裡點燃了一支蠟燭,不大,卻足以把角落裡的陰影照出輪廓,是誰把你放進我腦子裡的。
十七歲的莫提斯的面色發生了一種奇異的變化。
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幾乎可以說是慌亂的神情。像是被人當場抓住的小偷。莫提斯感覺有什麼東西出現了細微的裂縫,裡頭有什麼東西在那道裂縫裡動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地被什麼壓了回去。
那個停滯持續了片刻。
莫提斯沒有催促,他就那樣站著,等著。
上一次來到這裡,他只是覺得奇異,覺得困惑,覺得那個咆哮的十七歲自己令人煩躁,甚至不可理喻。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從菲尼亞斯那句話落進他心裡的那一刻起,似乎有些東西就開始不受控制的沸騰,好像他的腦子裡某個從來沒有仔細打量過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扇從來沒有注意到過的門。
他把那扇門推開了一道縫。
裡頭是什麼,他還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覺到有風從那道縫裡吹出來,那裡面藏著的東西是那麼的陌生,久遠而深邃,又隱隱地熟悉得令他不安。
上次見面後,我想了很多,但是都沒什麼結果。他說,語調平靜而緩慢,像是在整理思路,也像是在把一些長久以來散落在各處的東西重新歸攏到一起,而就在剛剛,菲尼亞斯的那個問題落下來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停了停。
我發現,似乎有很多東西,在這些年裡,一直在被某種東西詭異地消除掉。
十七歲的莫提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無論是你,還是我,莫提斯繼續,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緩慢地沉澱,彷彿一杯渾濁的水慢慢靜置,雜質開始向下沉落,而水面漸漸清澈,我們都說不清楚,為什麼會下意識地答應別人。他一字一句地說下去,為什麼會像接受了什麼使命一樣地遵守約定。為什麼永遠在回應別人的期待,而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需要什麼。
他把目光落穩在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
為什麼,我們會完全沒有自己想做的事。
石室裡安靜極了,聽不見風聲,聽不見水聲,聽不見任何外面世界的聲響,只有他的聲音在其中清晰地迴響。
莫提斯看著那張沉默著的臉,緩緩地開口,聲音壓低了,變得比方才更慢,更清晰,像是一個在黑暗裡走路的人,把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以防走錯方向:
。誰是你
。裡子腦的我進放些這把麼什為
。著待等,著燃是只,延蔓易輕會不也,滅熄會不,久持卻,烈猛不,著燒燃地靜靜深最在西東種某有裡睛眼的黑雙那,停了停他
。的目麼什有你
。默沉於歸終最,輕越來越,遍兩,遍一,響回上壁石的在們它讓,裡靜寂的室石了進送話句這後最這把,頓一字一他
。著滯停地不一,下視注的斯提莫在,裡那在懸是只,走飄肯不也,去下沉肯不,著頂面下從麼什被,子葉的上面水在落片兩是像,去散未仍滯停的異詭層那,裡睛眼的樣一他和雙那,裡那在站斯提莫的歲七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