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斯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站在一旁。
克勞奇匆匆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神情凝重地,將那些尚還完整的屍體臉上的銀白色面具,一個一個地摘了下來,藉著火光,仔細地辨認著他們的身份。每揭開一張面具,他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一分。
“布萊克先生,”這時,克勞奇身旁一個一直沉默著的傲羅,忽然開了口。他死死地盯著莫提斯,語氣嚴肅,“請您跟我們回魔法部一趟。我想,針對今晚發生的這件事,您必須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能夠令人信服的解釋。”
話音剛落,一個瘦身影便擋在了莫提斯的身前。
是赫敏。她迎著那個傲羅審視的目光,毫不退縮,那張臉上此刻滿是據理力爭的神情。
“他是因為遭到了襲擊,才被迫出手還擊的,”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是正當防衛。你們沒有任何權力,把他帶走!”
“話雖如此,小姐,”那名傲羅卻並不買賬,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警告,“可是,根據我們初步的檢查,這裡有不少人,是死於索命咒的。我想,你們應該都很清楚,擅自使用不可饒恕咒,究竟意味著什麼樣的後果。”
莫提斯卻忽然笑了起來。
“這又是什麼混賬道理?”他笑著,那笑容裡卻沒有半分暖意,“他們用索命咒攻擊我的時候,怎麼沒人跳出來說說不可饒恕咒的後果?合著他們能用索命咒來取我的性命,我就連還手都不被允許了?”
他伸出手,將擋在身前的赫敏,輕輕地拉了回來,擋在了自己身後。
“這位先生,”他迎著那傲羅的目光,神情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恕我直言,我不會跟你們走。我也沒有這個閒工夫。”
那名傲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
“夠了。”
一個聲音卻搶先打斷了他。
是克勞奇。他不知何時已經辨認完了那些屍體的身份,緩緩地站起身來,重新恢復了那副一絲不苟的嚴肅模樣。他拍了拍長袍上的塵土,目光在莫提斯和那名傲羅之間轉了一圈。
“在面對那樣程度的危險時,”克勞奇一字一頓地說,彷彿在宣讀某條魔法部的規章,“沒有任何東西,比保全自身的性命,更為重要。布萊克先生……做得沒錯。”
莫提斯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克勞奇一眼。這個古板的老人,倒是比他想象中要識時務得多。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既然這裡已經沒什麼事了,”莫提斯環視一圈,淡淡地開口,“那麼,我就打算回去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這群面色各異的魔法部官員,率先轉身,邁步離去。小天狼星朝那傲羅咧嘴一笑,赫敏和秋不約而同狠狠地剜了那人一眼,眾人這才紛紛跟了上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空地上,只剩下了克勞奇和那幾名傲羅。
“克勞奇先生,”待所有人都走遠了,那名傲羅才壓低了聲音,遲疑地開了口,“就這麼……放他走了?這……這似乎太不合規矩了。”
克勞奇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斜睨了那傲羅一眼,反問道:“你們……能抓得住他?”
那傲羅的身子,僵了一僵。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堆滿了“殘骸”的空地,又想起方才莫提斯那雙幽深平靜的眼睛,喉頭一陣發緊,最終,只能訕訕地,搖了搖頭。
克勞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一片慘不忍睹的狼藉,眼神變得複雜而深沉。
“既然連對付都對付不了,”他低聲說,語氣裡聽不出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那又何苦,平白給自己惹上一身的麻煩呢?”
他頓了頓,恢復了那副發號施令的官腔。
“都打起精神來,儘快收拾乾淨這裡的殘局,一具屍體都不許留下。另外,立刻通知《預言家日報》。”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交代道,“就說……世界盃賽場雖然發生了一起小規模的騷亂,但已經被魔法部及時鎮壓,秩序井然,沒有任何人員傷亡。”
那幾名傲羅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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