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地之後,莫提斯沒有片刻停留。他帶著小天狼星、哈利、赫敏和秋,在一道藍光中,返回了格里莫廣場十二號那座陰森的老宅。
夜已經很深了。客廳裡,那盞老舊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小天狼星看出了赫敏和秋想和莫提斯說些什麼,於是帶著哈利上了樓。三個人圍坐在壁爐旁,誰也沒有半分睡意。赫敏和秋回想著方才在世界盃賽場上目睹的那一幕修羅地獄般的景象,彷彿有什麼還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克利切端來了幾杯熱氣騰騰的可可,又踢踏著腳步退回了廚房。
赫敏捧著那杯可可,卻一口也沒喝。她有些擔憂地看著莫提斯,秀氣的眉頭蹙成了一團。
“我估計,經過今天這件事,”她斟酌著開口,“之後魔法部對你,恐怕會更加警惕了。”
莫提斯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整個人懶洋洋地陷在扶手椅裡。
“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他篤定地說,“魔法部那幫人,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一旦他們發覺,憑自己的力量根本對付不了某個人,那麼他們就絕不會自討沒趣,去觸這個黴頭。今晚克勞奇的態度,你也看見了。”
“可是……他們也許會在暗地裡做些什麼呀。”秋適時地接過話頭,語氣裡同樣帶著幾分不安。
“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莫提斯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可可,“不過我倒覺得,經過今天晚上這一齣,那些純血家族的態度,應該會有所改變了。畢竟......”他唇角微微一揚,“我可是把那位諾特家族的族長,都給一併解決掉了。”
“噗......”赫敏險些一口可可噴出來,她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等等……今天那群蒙面的人裡頭,居然還有純血家族的族長?”
“有啊,”莫提斯答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而且還不止一個呢。喏,甚至連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也親自來了。只不過,我尋思著,總得留下幾個活口,好讓他們把今晚的‘見聞’原原本本地帶回去,所以才沒對他動手。”
赫敏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寫滿了憂慮。
“莫提斯,”她終於還是沒忍住,“你這一回,動靜實在是鬧得太大了。這樣一來,那些純血家族說不定會一時間人人自危,一個個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到那時候,我們想再摸清他們的真實想法,恐怕就更難了。”
莫提斯卻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如果,阿不思得到的那個預言是真的,”他緩緩地說,目光投向壁爐裡跳動的火焰,“那麼,伏地魔很快就會捲土重來。等到那一天,這些人究竟會把寶押在哪一邊,自然就會一目瞭然,再藏也藏不住了。”他轉過頭,看向赫敏,眼底帶著一絲揶揄,“總之,最近這陣子,你大概會忙得腳不沾地了,萬事通小姐。”
赫敏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你就不能……稍微用一些溫和點兒的手段嗎?”她幾乎是懇求般地看著他,“就算你一心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舊秩序,也未必非得采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啊。你這樣四處樹敵,把自己擺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上,你的處境,會變得非常危險的。”
莫提斯靜靜地聽完,然後撐著扶手,緩緩地站起身來。
“有些時候,赫敏,”他低頭看著她,神情裡第一次褪去了那點漫不經心,“一支羽毛筆,是沒辦法讓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頑固們心服口服的。”
他頓了頓。
“但是,魔杖可以。”
赫敏怔怔地望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她無奈地,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秋,而秋也只是同樣無可奈何地,朝她聳了聳肩。顯然,在這件事上,誰都勸不動這位古魔王。
“算了,”赫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也站起身來,“總之,從明天開始,我們會繼續嘗試著和那些還能爭取的純血家族取得聯絡。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只能儘可能地把我們的影響擴大了。”她瞪了莫提斯一眼,那眼神里又是嗔怪又是擔憂,“我和秋先去睡了。估計明天那些回信,能把人寫到崩潰。”
說罷,她拉起秋,氣鼓鼓地上了樓。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就在莫提斯也打算回房間歇息的時候,樓梯上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是哈利。他赤著腳,披著睡袍,一臉心事重重地走了下來。
“怎麼了?”莫提斯轉過身,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笑,“今天那個場面,嚇得你睡不著了?”
哈利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兒,似乎在艱難地組織著語言。客廳裡只剩下壁爐裡柴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