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娃的血脈所獨有的魅惑,莫提斯身上,卻半點沒起到讓他沉醉的作用。它只讓他更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今晚是無論如何也別想全身而退了。
嗨……芙蓉。莫提斯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十分難看。
芙蓉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對他勾起一個明媚的微笑。
我就知道,這次三強爭霸賽一定會碰上你。她歪了歪頭,長髮順著肩頭滑落下來,那雙藍眼睛裡盛滿了笑意,上次我帶你參觀布斯巴頓的時候,你可是親口答應過,要帶我好好參觀一回霍格沃茨的。她故意把那句話拖得長長的,你可不能不認賬啊,莫提斯。
莫提斯偷眼瞧了瞧旁邊兩位。赫敏的臉色已經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而秋臉上那抹笑容,則顯得愈發危險了。
這個吧……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往後推,之後有時間的吧。等忙過了這陣子.....
芙蓉卻像是沒聽見似的,目光落到了秋的身上,微微露出幾分疑惑的神色。
說起來,她優雅地偏過頭,這位又是誰呢?赫敏小姐我上次在法國見過一面,她朝赫敏微微頷首,旋即又看回秋,可是這位小姐,我好像還從來沒有見到過。
秋上前一步,從容地伸出了一隻手。
你好,她聲音溫和,卻咬字分明,目光直直地迎上芙蓉那雙美得驚人的眼睛,半分也不曾退讓,我是秋·張,莫提斯的女朋友。
芙蓉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落落大方地伸手與她相握。
哦,真是抱歉,她笑道,語氣裡那點驚訝半真半假,我原本一直以為,莫提斯的女朋友是赫敏小姐呢。
我也以為是這樣。
赫敏忽然開了口。她那雙向來銳利的眼睛此刻彎了起來,唇角噙著一個滴水不漏的微笑,既不顯得失禮,又叫人挑不出半點親近。
這裡面,確實有很多說來話長的故事,她不緊不慢地說,語調平穩得像在唸一份措辭嚴謹的公文,不過我想,那些故事,應該和德拉庫爾小姐沒什麼關係。
短短兩句話,客氣、得體,卻又把彼此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界線劃得清清楚楚。既沒有把氣氛鬧得很僵,也絕不留半分含糊。那份與年齡全然不相稱的政治才能,在這一來一往之間顯露得淋漓盡致。
芙蓉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兩位姑娘,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她那雙盛滿了笑意的藍眼睛在赫敏和秋臉上來回打量,似乎還想再問些什麼。
莫提斯早已嗅到了這個話題裡那股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再讓她們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下去,只怕今晚這條走廊就要變成戰場了。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了眼前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
那個,說起來,他猛地拔高了聲音,生硬地把話頭岔開,你們布斯巴頓這個翻譯魔咒用得還真是不錯啊!連加布麗的英語都只帶了那麼點口音,聽上去清清楚楚的。
芙蓉轉過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倉促得近乎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手段,實在算不上高明。可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在他臉上一掃,便似乎明白了一切。她抿了抿唇,那笑意裡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東西。
我想,她慢條斯理地說,目光意味深長地停在他身上,它不如你在法國時,用的那一個。
莫提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芙蓉卻已經輕輕笑出了聲,不再追究下去。她伸手把還死死纏在莫提斯腿上的加布麗拽了起來,小姑娘一邊被她生拉硬拽著往後走,一邊不依不饒地抗議著,小手還朝莫提斯的方向亂揮。
那麼,接下來的這一整個學期,芙蓉臨走前回過頭,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莫提斯一眼,那一眼裡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還要請你多多關照了。
她抱著不停扭動的妹妹,嫋嫋婷婷地轉身沒入了走廊盡頭的陰影裡,只留下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甜香,還在火把昏黃的光暈裡久久不肯散去。
走廊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莫提斯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迎上那兩道齊刷刷釘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絞盡腦汁,最終也只擠出了那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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