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看了看她,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可能是因為這個少女太過耀眼,尤其是那來自媚娃的驚人美貌和法國人特有的那種熱情,和她們這個心照不宣、彼此留著體面的小圈子格格不入。也可能是不太希望這個已經夠熱鬧的小團體,再增加新的成員。也可能,赫敏在心底深處不情願地承認。就是因為她和秋都有某種預感:這個法國女人,早晚有一天也會站在她們身邊。正因為看見了那個幾乎註定的將來,所以現在才格外地牴觸,像是在和某種無法阻擋的事情賭氣。
赫敏無奈地看了莫提斯一眼。
她回想著剛才那如同聖經故事的一幕。湖水高高分開,水做的臺階懸在半空,那個人踏水而行,身後跟著白髮的校長,藍光託著熟睡的孩子。幾百年後,這一幕大概會被畫進某本魔法史的插圖裡。而那個人現在就坐在她面前,撓著頭,編著與人為善這種鬼話。她心裡還殘留著那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的躁動。又驕傲,又無奈,又酸,又甜。
但是,聲音終歸是軟了一些,她換了個話題:估計這兩個專案過後,很多人都應該能認清楚形勢了。
這話說的是比賽,是那些關注著比賽的純血,是評委席上克勞奇陰晴不定的臉色。但誰都聽得出來,這也是休戰的訊號。
莫提斯試探地看了赫敏一眼,然後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不生氣了?
赫敏白了他一眼:我生氣有用嗎?反正我估計,哪怕我跑了,你也會把我抓回來。
說完這句,她自己的臉色先紅了一點。
莫提斯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
秋不滿地看著這位轉眼就背叛了同盟的戰友。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認清了一個事實:在這件事上,她們大概誰也討不到真正的,從來都是如此。
然後,她略微正色,聲音壓低了幾分。
之前,魔法部那個傲羅來過了。她讓我們告訴你,那個穆迪喝的東西,多半是複方湯劑。也就是說,他是個假貨。
空氣倏地沉了下來。
唐克斯到底是瘋眼漢親手帶出來的學員,這份耐心和細緻,沒有辜負她那位的老師。
莫提斯也略微正色:她查到那個傢伙是誰,或者,有什麼目的了嗎?
秋搖了搖頭。
莫提斯想了一下,緩緩開口:不用管他。讓唐克斯不用再查了。
赫敏和秋都微微一怔。
無論這個傢伙想幹什麼,對我們來說,都不會是壞事。莫提斯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穆迪是魔法部資深的傲羅。有人借他的身份潛入霍格沃茨,打的是傲羅辦公室的臉,是整個魔法部的臉。我們之後只要確保,魔法部不能把這個醜聞壓下去就好。
一隻藏在教授皮囊下的老鼠,與其急著拍死,不如讓它繼續往前跑。跑得越遠,最後摔下來的時候,連帶砸碎的東西就越多。赫敏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莫提斯意圖,揚起頭看了看這個少年。這個人平時沒個正形,可一旦認真起來,那屬於布萊克的天性就會從那雙黑眼睛深處浮上來。
你還要抱到什麼時候。
一個悶悶的聲音傳來。
莫提斯低下頭,看著懷中臉色已經漲紅的赫敏。方才說正事說得太投入,他竟然就這麼把人圈在懷裡聊完了整個穆迪。三步開外,達芙妮的毛巾已經被擰成了麻花;芙蓉抱著手臂,撇著嘴,目光幽幽;秋的笑容溫柔依舊,賬本卻分明又翻開了新的一頁。
莫提斯尷尬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