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寫往燕子塢,給包不同:
“皇帝已崩,趙晟登基,一切按計劃進行。趙構的功課不可間斷,每日武功與課業並行,不得偏廢。必要時可啟用後山暗道,隨時準備轉移。”
他在末尾加了一句:
“告訴他,時機已至。”
第二封寫往慕容萱,託她將信以密寫方式轉呈韓世忠。
信上沒有稱呼,也沒有落款,只在正中寫了一行字:
“舊諾可踐,兵權待穩。御林軍中遼人尚未盡除,可借新君登基、防務換防之機,逐一替換。若需助力,燕子塢可調二十人入城。”
第三封寫往城外的三座軍鎮——
燕門、定平、安北。
信上沒有多餘的字句,只列了兩條指令:
“一、即日起駐軍進入臨戰狀態,以備不時之需。二、派遣心腹帶百人輕裝南下,五日內抵達臨安城外指定地點待命。勿驚動沿途各府。”
他在第三封信的落款處寫了四個字:
“時機已至。”
然後依次用火漆封好,在信封表面蓋上週文炳的私印。
他將三封信交給在門外等候的心腹時,對方接過信沒有多問,轉身消失在晨霧中。
他看著那道身影穿過院牆,沿著街巷的方向迅速遠去,直至完全消失在視野裡。
他關上書房門,靠門板站了一會兒。
他的右臂外側此刻傳來一陣持續的鈍痛。
那層青黑色的痕跡已經蔓延到了肩胛骨的位置,像一片正在緩慢擴散的舊水漬,沿著衣料的紋理不斷向外延伸。
他沒有低頭檢視,只是將右臂垂在身側,左手輕輕按了一下肩頭那片區域,像是將某種正在持續蔓延的東西暫時壓制在一個固定的範圍內。
然後走到書案前,在那把已經坐了很久的木椅上坐下,像是正在等待夜色降臨。
他想起那道遺詔裡的三個名字——
陳元、趙元朗、韓世忠。
陳元和趙元朗已經在他的控制之下,韓世忠則應允過以私人交情的形式配合一次行動。
如果一切按照預期的方向推進,明日第一件事,便是讓陳元在樞密院的例行公文中附上一則軍鎮調防的呈文,使外圍的兵力調動顯得合乎流程;
趙元朗那邊也需要同時運作,以確保戶部的糧秣賬目不會因臨時的換防而暴露出破綻。
韓世忠在御林軍中以嚴謹著稱,由他來穩住臨安城內的秩序,勝算會高出許多。
他已經將那些棋子一一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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