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慕容復派人將趙構和慕容淵同時召到文德殿。
兩人到的時間相差不遠。
慕容淵先到一步,他在廊下站定後安靜地等著,沒有推門進去。
片刻後趙構從另一側走來,腳步比平時略快一些。
他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慕容淵,沒有說話,推門走了進去。
慕容淵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跨過門檻時,之間隔著大約三步的距離。
慕容復坐在書案後,面前沒有攤開任何奏章。
桌面上只放著一隻舊棋盤,黑白兩色棋子各佔一側,像是有人在他們抵達前剛剛擺好。
他示意兩人在棋盤兩側落座,然後將一枚白子和一枚黑子分別推到兩人面前。
“昨日那份摺子,我已經看過了。”
慕容復的聲音不高,像一枚正在被平穩放置在桌面上的舊物,以持續的方式落定,
“今日不說前事。我只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伸手將棋盤中央的一小片區域清空,將一顆白子放在西北角,一顆黑子放在東南角,像是正在以簡略的方式標記出兩個端點之間的路徑:
“假設遼國遣使來和,條件是歸還燕雲十六州中的五州,但要求宋廷每年納貢十萬兩白銀。”
他看了趙構一眼,又看了慕容淵一眼,
“你們如何作答?”
趙構先開口。
他的聲音比昨天更穩,像是已經將那段話在心裡整理過一遍:
“不準。燕雲十六州本就是宋土,遼人佔去已是欺人太甚,如今戰敗求和,竟還要宋廷納貢,這是羞辱。”
那句話說出口時他語速適中,沒有激動也沒有猶豫,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情。
慕容覆沒有評價,將目光轉向慕容淵。
慕容淵略停了一下,確認那段目光已經落在自己身上:
“可以接受。五州換十萬兩白銀,表面是宋廷出錢買回自己的領土,實則是一次划算的交換。那五州如果依靠軍事手段來收復,至少需要動員五萬兵馬連續駐防三年,所耗費的錢糧遠不止十萬兩。”
他語氣平穩,
“待國力恢復、軍備充足,再一舉收回其餘諸州即可。”
兩人說完後同時看向慕容復,等待他的裁斷。
慕容覆沒有立刻回應。
他伸手從棋盤邊緣拿起兩枚棋子,一枚放在趙構面前,一枚放在慕容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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