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的狼頭旗是來咬他的喉嚨,段譽的茶花旗是來鎖他的退路,虛竹的金剛杵旗是來封他的側翼。
三大高手聯軍壓境,他慕容復登基不到三天便從龍椅上被架到了刀刃前。
城樓上的守軍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有人攥緊了手中的弓把,有人盯著遠處那三面旌旗時喉結不停地上下滾。
韓世忠從南面城牆趕過來時甲冑上的鐵片撞得嘩啦響,老帥臉上還帶著方才緊急召集諸將時未褪的急色,但走到慕容復身後三步處便放緩了腳步,站定拱手。
陛下,
韓世忠的聲音壓得有些沙,
敵軍三路合圍,陣前打探的探馬剛剛回報——遼軍先鋒約兩萬五千人,由喬峰親率;大理軍約一萬八千,段譽領軍;西夏軍約兩萬,虛竹統領。三路合計約六萬三千人馬,已在城外三十里處紮營立寨,前鋒騎兵的探哨已經推進到了距城門不到十五里的地方。
慕容覆沒有回頭,仍然望著遠處那三面旗。
臨安城內兵力多少?
城防軍加上禁軍本部和今晨從周邊衛所緊急調回的守卒,攏共不到兩萬。
韓世忠的聲音又低了些,
而且城內百姓聽聞三路大軍合圍的訊息已經開始慌了,今早有商戶套車要出城被守門兵卒攔了回去,城西米鋪的糧價已經漲了三倍。
慕容復將視線從那三面旗上收回來,轉身面對著韓世忠。
老帥站在晨光中,甲冑上的舊劃痕在光照下像一道道灰色的細線縱橫交錯,臉上的褶子比一個月前更深了,但那雙眼睛裡的光還是穩的。
慕容復看了他片刻,開口時聲音平得像在唸一份日常公文。
準備迎戰。朕親自守城。
韓世忠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拿針尖碰了一下眉骨。
陛下,
他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
敵軍三路合圍,兵力三倍於我。而且喬峰、段譽、虛竹三人都是當世頂尖高手,各自身後還帶著本門最精銳的子弟兵。臣以為——棄城突圍才是最穩妥的選擇。儲存實力,退守江南腹地重整旗鼓,再圖反攻——
朕不走。
慕容復打斷他,聲音還是平的,但那種平底下壓著的東西讓韓世忠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
朕坐了這把龍椅,就不會從這把椅子上逃。城外來的三個都是舊識,朕若棄城而逃,日後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朕這個新朝的皇帝?一個連自己的都城都守不住的人,憑什麼號令四方?
韓世忠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再勸。
他看了看慕容復垂在身側的右手,又看了看慕容復頸側那截露在衣領外面的皮膚——
上面隱約可見幾道淡青色的經絡紋路從鎖骨方向延伸上來,像一張被水泡過又半乾的地圖上勉強辨認得出的舊河道的痕跡。
老帥的視線在那裡停留了一瞬,然後他後退半步,單膝跪地,鎧甲的鐵片砸在城樓磚面上發出一聲沉厚的悶響。
臣誓死追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