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明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捻起銀針,一針扎入男孩的肩井穴,封住毒素擴散的通道。
第二針刺入曲池,引導毒血逆流。
第三針刺入合谷,將毒素逼到指尖。
男孩疼得渾身發抖,但愣是一聲沒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黑血從他指尖的針孔裡一滴一滴地滲出來,滴在地上,把沙子染成了暗紅色。
第七針落下的時候,傷口邊緣的黑色完全褪去,新鮮的血液重新充盈了血管。
葉天明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瓶金瘡藥,均勻地撒在傷口上,又撕了一截繃帶,仔仔細細地包紮好。
整個過程,他的手指穩得像一臺精密的儀器,每一針的深淺、角度、力道都精準到毫釐。
扁鵲十三針,他練了整整二十年,用在玄界戰場上救過無數重傷的戰友,此刻用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島國男孩身上,手法沒有打半點折扣。
冷月仙子看著葉天明包紮繃帶時專注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她跟葉天明並肩作戰過無數次,見過他殺伐果斷、鐵血無情的一面,但從來沒見過他在戰場上蹲下來給一個孩子包紮傷口的樣子。
那雙手剛才還隔空一指點碎了一個子爵級血族的腦袋,此刻卻在給一個孩子系繃帶的結,還特意把結打在了側面,這樣不會硌到傷口。
水千柔的手機鏡頭從葉天明的手上慢慢移到了他的臉上,又從他的臉上移到冷月仙子的臉上。
冷月仙子注意到她的鏡頭,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好了。”葉天明收回手,把剩下的銀針擦拭乾淨收回牛皮包裡,“三天內傷口不要沾水,三天後就沒事了,你們三個,跟著那個方向走,有一個便利店,裡面有一個小女孩,你們一起等著軍隊來救援。”
男孩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胳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謝謝,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轉過身,把滑梯下面兩個更小的孩子拉了出來,一左一右牽在手裡,朝便利店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向葉天明。
“你是龍國人?”他問。
“是。”
男孩沉默了兩秒,然後深深鞠了一躬,動作大得差點把兩個小的帶倒。
“謝謝哥哥,哥哥你是龍國人嗎?”
葉天明點頭。
“我爺爺說過,龍國和島國之間,有很深很深的仇。”男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他說那是幾千萬人的血,是永遠好不了的疤。”
巷子裡安靜下來。
冷月仙子垂下了眼睫,水千柔的手指微微收緊,但鏡頭依然穩得紋絲不動。
男孩首首地看著葉天明:“你為什麼要來救我們?龍國人……難道放下了對我們的恨嗎?”
晨光從坍塌的樓板縫隙裡漏下來,落在葉天明和男孩之間那一小塊空地上,像一道分界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