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和傭人中有三人被血族咬過,但沒有注入血栓毒素,己經在做傷口處理。其餘人都是輕微傷或驚嚇過度。”
“李老爺子倒是硬氣。”魔主挑了挑眉,“九十歲了,被兒子綁在輪椅上餓了整整兩天,還能堅持出席釋出會。”
“李展鵬這個人,在香江商界叱吒風雲了半個世紀,不是沒有道理的。”霍思燕合上資料夾,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十五歲跟著父親從廣東逃難到香江,白手起家,用了三十年時間把一家小雜貨鋪發展成了橫跨地產、航運、金融、零售的千億財團。”
“香江人都叫他‘李半城’,意思是他一個人的產業抵得上半個香江。可惜教子無方,養出了李隆基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畜生。”
葉天明沒有接話。他看了一眼手錶——早晨六點十五分。距離釋出會還有不到西個小時。
“我去看看李老爺子。”他說。
李家洋樓的二樓,主臥室。
葉天明推門進去的時候,李展鵬正坐在輪椅上,由兩個女傭伺候著喝一碗稀粥。
九十歲的老人,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像是一棵老榕樹的樹皮,佈滿了歲月刻下的深溝淺壑。
他的手枯瘦如柴,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像一條條藍色的蚯蚓。
但他的眼睛卻還亮著——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正燃燒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憤怒,有屈辱,也有一種老人特有的、看透了世事滄桑之後的悲涼。
看到葉天明進來,他顫巍巍地放下了粥碗。
“葉少將。”李展鵬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吐字依然清晰,“老朽……老朽沒有臉見你。”
葉天明走到輪椅前,低頭看著這位曾經叱吒香江半個世紀的老人。
他見過李展鵬的照片——那時他還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穿著訂製的三件套西裝,拄著紅木柺杖,站在李家豪宅的臺階上迎接各路賓客。
但此刻的李展鵬,瘦得脫了形,面色蠟黃,臉頰深陷,脖子上的皮膚鬆垮垮地耷拉著,像一張被揉皺之後又攤開的宣紙。
被兒子綁在輪椅上餓了整整兩天,他的身體己經虛弱到了極點,但那股骨子裡的倔強卻還在。
“李老爺子,事情的經過你都知道了嗎。”葉天明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責難,沒有憤怒,只是淡淡的陳述。
李展鵬緩緩點了點頭,那隻枯瘦的手攥緊了輪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知道!”
“那個畜生——那個畜生勾結洋人的怪物,把全家軟禁起來,把你的人抓起來,還把你手下的特工……”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說不下去了。
“他還把五個血族藏在你家的地下酒窖裡,以你的家人為食。”葉天明替他補充了後面的話!
“李建國被他們咬了整整兩天,手腕上有七八個牙印,失血嚴重,差一點就沒了命。”
“你的管家、傭人、保鏢,總共三十多口人,全被關在地下室裡,有人被咬過,有人餓得虛脫,有人精神己經崩潰了。”
李展鵬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深陷的眼窩裡滑落,沿著縱橫交錯的皺紋緩緩往下淌。
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整個身體都在輪椅上微微發抖,像一片在秋風中搖搖欲墜的枯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