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土宋國境內,時值八月,臨安府東郊牛家村的野草初染秋黃,斜陽垂照,荒村平添幾分蕭索。
村中比鄰兩戶人家,一戶姓郭,一戶姓楊,主人郭嘯天、楊鐵心乃是八拜之交的異姓兄弟。
此刻二人正與一位道人圍坐楊鐵心宅中,案上置一罈佳釀、三隻粗瓷大碗。
郭嘯天濃眉朗目,率先抱拳問道:“敢問道長法號?”
道人手撫長鬚,從容答道:“貧道丘處機。”
郭、楊二人面無波瀾,未有應聲。丘處機略一停頓,續道:“道號長春子。”
見二人依舊默然,丘處機無奈輕嘆:“此地乃東土,貧道平素多在西土遊歷,二位兄弟不識貧道名號,原也尋常。”
郭、楊二人聽罷,方知眼前道長竟是西土聲名遠播的道門高士,連忙拱手見禮:“原是長春子真人,久仰久仰!”
丘處機見二人禮數週全,知曉此前確是不曾聽聞自己名號;數杯酒入腹,心中愁苦再難按捺,緩緩吐露:
“貧道乃至元終南山全真教弟子,師承重陽真人,吾師正是江湖五絕之一,號為中神通。”
此言一齣,郭、楊二人登時肅然起敬。
五絕雖均是西土之人,威名卻震徹天下,縱是僻居東土鄉野,亦常有從至元往來客商傳頌其名。
郭嘯天當即拱手:“原是中神通門下,失敬失敬!”
楊鐵心亦跟著拱手:“久仰大名!”
丘處機聽得二人話語發自肺腑,心中稍感慰藉,轉瞬又有無盡悲痛襲來:
“吾師重陽真人日前遭至元長公主林朝英暗襲殞命!可恨吾師本欲與她論道切磋、心存善意,那林朝英卻行事霸道,痛下毒手……”
說到此處,丘處機又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郭、楊二人面面相覷,心中皆是震驚——誰能想到,名震天下的中神通,竟已遭人暗算身故!
丘處機又道:
“吾師既逝,元廷官府反誣吾師冒犯天威,頒下嚴旨,要將我全真七子連坐治罪。
我等走投無路,只得四散流落江湖,貧道亦是因此輾轉來到東土避禍。”
郭嘯天舉起酒碗,道:“原來如此,道長,咱們相逢即是有緣,喝酒!”
三人同舉酒碗,一飲而盡。
楊鐵心又道:“丘真人,拙荊與郭大嫂皆懷身孕,煩勞道長取兩個名字好嗎?”
丘處機略一沉吟,道:“靖康恥,猶未雪!郭大哥的孩子可叫郭靖,楊二哥的孩子可叫楊康,不論男女,都可叫這個名字!”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一道聲音:“你這靖康恥,是宋金之恥呢,還是宋元之恥?”
“誰!”三人悚然,推開屋門,齊齊出去。
此刻天色已晚,外間伸手不見五指,郭、楊二人武功淺薄,夜不能視物,只能隱約看到大門口立著一個人影,便出聲問道:“丘道長,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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