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又驚又怕,渾身抖得如篩糠一般,只衝著林揚不住地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揚見狀,也不多言,將她打橫抱起,揀那僻靜的小徑,一路躲過往來奴才,行至府中一座偏僻假山之下,方輕輕將她放下。
平兒本是極清俊的上等女兒,素日里遍身綾羅,插金帶銀,舉止從容,倒有幾分富貴人家太太的氣度。此刻卻心神大亂,面色煞白,身子止不住地打顫。
林揚低聲道:“今日,你不曾回過院落。”
這話仿若平地驚雷,平兒渾身一震,呆呆地望著林揚。
方才她只想著日後若被主子們發覺自己窺見了那樁秘事,該是何等下場,卻不想,危機原就在眼前。
那事是斷斷不能跟奶奶說的。
可是今日奶奶必要問起二爺的動靜,若自己回說無事發生,以奶奶的精明,怎會相信?
若扯個謊,說是二爺與小廝或什麼丫鬟廝混,奶奶那性子,必要去逼問二爺。
到頭來事洩,他們才是一家子,奶奶再是不捨,也會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正自五內俱焚,卻見面前的林小哥俯下身去,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
平兒一驚,正要掙開,卻聽林揚低聲道:“忍著些。”
隨即腳踝處猛地一痛。
不過片刻工夫,那繡鞋羅襪包裹著的踝子骨,已腫起好大一塊。
“你今日行色匆忙,不慎崴了腳,幸而遇見了我,帶你回去醫治。”林揚站起身來,神色如常。
平兒死死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林揚復又將她橫抱起來,一路避過幾人,待離賈璉院落遠了些,方故意走到人多處,揚聲道:“喲,平兒姐姐怎麼傷著了?”
於是在一眾奴才的注視之下,抱著平兒徑往夢坡齋去了。
林揚推開廂房門,將平兒輕輕橫放於榻上,俯身便褪去她的羅襪繡鞋,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腳背來。
平兒心中羞怯難當,腳趾不由微微蜷動,只怕有什麼氣味驚擾了林小哥。
“別動。”
林揚輕聲制止,隨手燃起一盞油燈,自懷中取出銀針,先以燈焰細細灼過。
隨即以指腹按定外側崑崙、丘墟二穴,徐徐揉按,消散瘀滯;接著銀針輕捻,淺淺入皮。
再轉內側太溪,舒緩拘緊筋脈;末了一針落在腳背解溪穴上。
肌膚相親之間,平兒望著林揚專注的面容,只覺二人竟是前所未有的親近。
“平兒姐姐還須再想個法子。”林揚收了針,緩緩道,“今日之計,只瞞得了一時。若往後那二人再如此行事,只怕二奶奶終究會起疑的。”
平兒聽罷,幽幽嘆了口氣:“我又能如何呢?做奴婢的,不過是主子的物件罷了,身如柳絮,隨風而擺,哪裡由得了自己。”
林揚施針已畢,又細細替她穿好鞋襪,溫聲道:“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平兒姐姐素日里小心應對便是,我也會伺機幫襯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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