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揚命晴雯看茶,含笑問道:“平兒姐姐的腳可大好了?”
平兒已解下青布猩猩氈短斗篷,眼波流轉間似有情意流轉,輕聲道:“只隱隱還有些疼,已不妨事了。”
林揚眉頭微蹙,道:“既然還疼,怎麼就下地走動了?”
平兒嗔道:“我又不是什麼主子姑娘,哪有那般嬌貴?何況來請林神醫走一趟,又不是什麼重活。”
林揚不接這話,只正色道:“你去榻上躺著,我再看看。”
平兒看了看一旁的晴雯,遲疑道:“這……這不大好罷……”
只是見林揚神色堅決,她心裡又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只得款款走到榻邊,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已被林揚輕輕褪去鞋襪,露出一隻玲瓏秀氣的小腳來。
如今天寒地凍,她穿的鞋襪本就極厚,方才一路走來唯恐出了汗有什麼氣味,那隻小腳便忍不住往後一縮,卻被林揚穩穩按住,指腹輕觸傷處。
平兒臉色登時緋紅,垂下頭去,目光卻忍不住偷偷瞥向那隻被握住的小腳。
林揚指法輕柔,面容專注,她看在眼裡,心中一暖。
只是眼角餘光卻又瞥見晴雯正狠狠地瞪著她,那眼神里滿是不善。平兒心中羞臊,低聲問道:“怎……怎麼樣了?”
林揚抬起手,溫聲道:“快好全了,行動已不妨事。”隨即轉身對晴雯吩咐道,“晴雯,去打盆洗腳水來。”
晴雯哪裡看不出來二人之間那股旖旎情致,冷哼一聲,扭頭出去了。
林揚搖頭笑道:“這小丫鬟,叫我慣壞了。”隨即神色一正,急忙問道,“璉二爺那邊如何?”
女兒家的指令碼是極私密之處,平兒見林揚要洗腳水,原只以為他是尋個由頭要佔自己便宜。
她心中對林揚有情,即便他真有所圖,自己也願意承受。哪知林揚卻是特意支開貼身侍女,來問這性命攸關的事。
平兒心中感動莫名,低聲說道:“二爺近來倒不曾在這邊胡搞,卻去東府吃了好幾回酒。聽隆兒說,是和珍大爺、小蓉大爺一道吃的酒。”
林揚猛然抬起頭來。
這……父子兄弟……
他見平兒面上滿是憂慮,不禁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低聲道:“平兒姐姐多留些心,千萬保重自己。”
平兒點了點頭,又見林揚臉上神色晦暗不定,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柔聲道:“你放心就是。我當了這麼些年奴才,這點子保全之道,還是略知一二的。”
正說著,晴雯端著水盆走了進來,一眼便瞧見二人拉著手。
小丫鬟又是冷哼一聲,驚得平兒慌忙將手抽回,頭垂得低低的,連脖頸都紅透了。
林揚正要伸手去接水盆,卻被晴雯拿身子輕輕拱開,小丫鬟脆生生道:“爺是什麼身份,讓我來為平兒姐姐洗罷。”
說罷挽起袖子,俯身便洗,搓、擦、拭乾、套襪、穿鞋,一氣呵成,利落非常。
林揚無奈,只得由著她去。待收拾停當,方道:“走罷,該去二奶奶那裡了。”
三人便各自披上斗篷,踏著積雪,朝鳳姐院中行去。








